不知过了多久，林茶才在江隐怀里，带着浓重鼻音，低声蹦出一句跟眼下气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这个副本，没找到昆仑镜碎片。”
江隐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收得更紧了些，像要把她所有的失落和疲惫都揽进怀里。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平静，带着笃定：
“嗯，猜到了。”
语气平淡，却像藏着更深的东西。
昆仑镜碎片的下落，似乎比他自己的死活和怀里人的情绪，更在他“意料”之中。
但这平淡的回答，在林茶疲惫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带着寒意和疑问的涟漪。
情绪风暴过后，房里只剩下虚脱般的平静，还有两人稍显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中交缠。
江隐还隔着被子抱着林茶，力道松缓了许多，从之前的死死箍住变成了带着安抚的小心支撑。
林茶脸埋在被子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属于江隐的体温和心跳。
那曾经让她惊惧的靠近，此刻竟奇异地带来了丝微弱的安全感，驱散了点心里的冰冷绝望。
混乱的思绪像风暴后的残骸，开始慢慢沉淀。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都偏了。
林茶才动了动，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鼻音依旧很重，但基本冷静了：
“我妈……宋知许。她以前……跟你，也进过那个……饕餮道场？”
她终于问出了这根扎在心头的刺。
江隐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了下。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汇报一件陈年旧事：
“嗯。宋知许，以前是我手下的人。她……茶泡得好。”
语气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那时候，宗门……或者说，那个被饕餮啃过的地方，需要个对外联络、又能安抚某些特殊‘东西’的据点。杭州，你现在的‘山海茶驿’，以前就归她管。”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茶驿和她妈的职责，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关键：
比如他们是怎么离开副本的？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她妈为什么最终又离开了江隐？
这些关乎她身世和亲妈去向的核心问题，被他用最简略的公务口吻一笔带过。
林茶的心往下沉了沉，她知道他在回避。
这种回避本身，就说明问题。
那层遮着的过往，比她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她没再追问，只低低“哦”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呢？”
林茶再次开口，这次她稍稍侧过头，脸颊贴着微凉的被面，目光穿过昏暗，落在江隐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他下颌线清晰冷硬，带着伤后的苍白。
“在那个世界，你是应龙。龙……不该很厉害吗？翻江倒海，呼风唤雨。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心疼。
“为什么现在这样？要靠当人，一次次进那些副本……去收集昆仑镜的碎片？还弄得……这么虚？”
这才是她最大的疑问，在沙漠副本里的江隐，何等睥睨强大。
可接触越深，尤其这次“饕餮道场”，他露出的虚弱、挣扎和被侵蚀的痛苦，跟他“应龙”的身份反差太大。
江隐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海棠树影摇曳。
他的眼神深得像能穿透时空，看到某些沉重悠远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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