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茶被医护人员“请”出了手术室。
她没反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染血的裙摆铺开。
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和生理性的后怕。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红灯还亮着，但这次，里面是在搏命抢生机。
时间又开始熬，这次是希望和绝望在拔河。
林茶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陈伯劝她去休息、换衣服、吃东西，她像没听见。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要把门板盯穿。
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时。
她不睡不吃不喝，像尊失了魂的血色雕塑。
困意和饥饿一次次袭来，都被她用可怕的意志力硬扛回去。
精神早透支到极限，全靠一股“等他醒”的执念撑着。
第四天凌晨。
天边刚透出一点蟹壳青。
手术室的门终于又开了，这次出来的医生，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陈老，林小姐。”医生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味道。
“江先生……挺过来了！生命体征稳住了，虽然还很弱……但暂时脱离危险了！真是……奇迹！”
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啪”地断了。
陈伯老泪纵横，连连道谢。
而林茶，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三天三夜的煎熬，巨大的压力和透支，早把她的身心推到了崩溃边缘。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灯光模糊，耳朵里的声音像是隔着层毛玻璃。
江隐……没事了，活着……活着就好……
她推开想扶她的陈伯，踉踉跄跄地走向正被缓缓推出的移动病床。
江隐静静躺在上面，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多了。
他闭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了。
林茶走到床边停下。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熟悉的轮廓，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三天三夜积攒的所有话、所有担忧、后怕、心疼、悔恨……
这一刻，全化成了无边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恍惚的平静。
她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朝旁边栽倒下去，“咚”一声闷响，彻底没了意识。
“林小姐！”
“快！医生！这边！”
惊呼声在凌晨寂静的走廊炸开。
病床上，江隐那紧闭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窗外，京都的黎明终于撕破了漫长的黑夜，把第一缕微光洒在病房冰冷的玻璃上。
那柄染血的古剑，静静躺在角落的地板上，剑身映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绿色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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