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冰冷的墨海里,破碎的画面翻涌:
锁链寒光、肩胛剧痛、饕餮贪婪的血瞳、心口喷涌的滚烫龙血……
还有黑暗中那双时而疯狂时而痛苦的赤红眼眸,带着灼热的气息压下来,啃咬她的脖颈,撕裂她的衣衫……
“江隐……不要……放开我……江隐!”
破碎的呓语从林茶干裂的唇间挤出,带着惊惶的哭腔。
她在梦魇里挣扎,冷汗浸透病号服,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突然,一只微凉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紧攥被单、指节发白的手背。
那真实的触感,像块石头投入冰湖,瞬间荡开了层层噩梦。
林茶混乱的喘息猛地一窒,睫毛剧烈颤动,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先看到的是医院素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盖过了血腥腐朽。
然后,她看到了床边的人。
江隐。
他坐在轮椅上,同样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件深灰羊绒开衫,衬得脸更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宽大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
但他坐得笔直,背脊挺拔,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冷矜贵,重伤也未能磨掉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古井,里面翻涌着太多林茶一时看不懂的情绪……
浓重的疲惫、深切的担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手,还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四目相对。
林茶混沌的脑子还残留着噩梦碎片,身体却比脑子快。
她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不大,但那抗拒和惊悸,清清楚楚。
江隐覆着的手骤然落空,悬在半空,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光,瞬间黯了,蒙上一层冰冷的、自嘲的阴影。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搭回轮椅扶手,又变回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样子。
房间里静得诡异,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林茶心跳如擂鼓,撞得胸口生疼。
她移开视线,不敢看江隐的眼睛。
尴尬、后怕、愧疚,还有那晚被侵犯的屈辱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不堪的记忆和此刻窒息的气氛。
“醒了?”江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音色依旧低沉悦耳,却带着伤后的沙哑和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茶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眼睛还盯着被子上素净的花纹。
“感觉怎么样?”他继续问,公式化的像问普通病人。
“还好。”林茶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刚醒的虚弱和明显的疏离。
她不想提副本,一个字都不想。
那里面不仅有并肩作战的生死与共,还有她对江隐的误解、伤害,以及……他对她的侵犯。
每一帧画面都像钝刀子割肉!
她怕提起那些,会看到他眼中的愤怒或鄙夷,更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微尘在光里缓缓浮动。
“我叫人送早餐。”江隐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
他按了下轮椅扶手上的呼叫铃,动作从容,带着现世豪门掌权者特有的掌控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