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走到了法奥兰身旁的圆桌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哥哥是今天早上醒的吗?”
石桌上放着他的早餐,还没有吃完。法奥兰先对下人嘱咐了一声,让他们把艾达的早餐也拿到这里来,然后才回答道:“我凌晨就醒了,不过那时他们还在睡,我就又躺到天亮时才起来的——不要说我了。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交到朋友了吗?”
“学校能正常上课时一切都好,老师们教我学到了很多新知识,图书馆也有很多有趣的书。至于朋友……也有要好的朋友,可惜都不是克萨约尔人。”
艾达遗憾地说道。侍从系的克萨约尔人和艾达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态度,这似乎和她尴尬的身份有关。反倒是其他国家的人,对她的家族和身世都不在乎,反而与她走得近些。
法奥兰大概能猜到原因,微笑道:“交到了朋友,也学到了不少知识,这就已经很有收获了。我记得你开学后的这两个月,学院应该有终年测验,谁赢了最后的比赛?”
“是托德学长。”
艾达想起了那场比赛,“和他比试的人是凯瑟琳·利莫尔,克拉迪法的火系法师。”
“克伦特啊……的确,今年他该毕业了。”法奥兰想起了以前见到他时的情景,笑了笑道,“克拉迪法的利莫尔家族也是有名的魔法世家。除了你提到的凯瑟琳,她还有个十七岁的弟弟叫罗纳德,和我一样是精通四系魔法的元素法师,去年就从学院提前毕业了。她已故的姐姐的儿子今年十岁,魔法天赋不比罗纳德低……不愧是继承了大法师耶兰血脉的家族。”
艾达知道法奥兰是想到了弗雷亚家的式微,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正纠结着,法奥兰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因为打仗的事没法继续待在学校,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
艾达藏在心底的难过被点明了,有些颓丧地点了点头。
她真的很喜欢在学校的日子。
除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是简简单单地学习的时光就是最好的,只是在眼下这个复杂的局势下,这种微小的不满和遗憾显得那么不值一提,她甚至不好意思让人发现她有过这样的念头。
“我明白……”
法奥兰柔声说道,“我也有过被迫终止学业的经历,体会过你的感受。不过你也不要太失落了——现在法兰学院还没有停课,说明形势并没有那么糟糕,等过了这段时间,局势稳定下来了,你还可以回去继续上学。
艾达没想到法奥兰会说起他以前从不提及的学院经历,怔了怔才苦笑道:“哥哥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这场仗没那么容易打完。学院没有停课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摄政王不让。”
法奥兰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道:“也对,你能当机立断选择这个时候回来,肯定对局势有过判断……不过,说形势没有那么糟糕倒也不单单是为了安慰你……比起我离校那年,现在的情况确实要好上太多了。”
“……”
听法奥兰这样讲,艾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盖着毯子的腿上。
法奥兰温柔地望着她:“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是吗?”
艾达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看很没礼貌,连忙抬起头来说道:“不是的,哥哥,我只是……”
“因为担心我会难过,所以就算很想知道,也不能开口问……”
法奥兰微笑道,“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当年的事也不算什么机密,无非就是在战场上遇到了上学时的朋友——嗯,克拉迪法的朋友。然后我丢了腿,他丢了命。不好说公不公平,但至少我活下来了。”
法奥兰说得轻描淡写,可艾达并不相信他不在乎这件事,如果真的无所谓,为什么之前从来不提呢?
“哥哥今天怎么愿意说起这个了。”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正在担心同样的事。”
法奥兰温和地看着艾达说道,“我们两国又开战了,而你的朋友里难免会有克拉迪法人。你担心你们将来会遭遇和我们一样的事——放心,不会的。
“真正派上战场的侍从大部分是本国自己培养的低阶侍从,在法兰学院深造过的侍从通常会进入政府工作,或是去做科研。父亲本来就没打算送你上战场,你的朋友们想必也是一样的,不要担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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