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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泄咨询师_楚寻欢(第二十一章:三年后) 第(3/5)页

然后她看到一段记录,日期是两年前:“K先生今天在观看一部关于父子情的电影时,没有任何情感反应。我问他感受,他说‘没有感受’。我测试了他的生理数据,确实没有波动。正常人在这种场景下会有明显的情绪反应,但他没有。这可能是治疗深化的标志——他已不再被无关的外部刺激影响。”当时她将这个记录为治疗成功。但现在看……

她又翻到另一段,一年前:“K先生今天在阳台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他看了很久,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我问他为什么不帮助小鸟,他说‘你没有指令’。他的情感反应已经完全与我的指令绑定。”成功,还是残疾?

她放下平板,走到健太的房门外,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没有声音。但监测数据显示,他的情绪波动仍在持续。

她可以进去。可以给他指令,可以重新稳定他,可以让他回到平静状态。

但她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转动。

田中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当你晚上独自一人时,看着这个你一手创造的空壳,你会感到满足吗?”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这个公寓,这个她建立的、控制的世界。

三年来,她获得了学术声誉,出版了著作,获得了教职,在国际上有了影响力。所有这些都是以健太——以K先生——为基础。

但除了这些呢?

当她晚上独自在书房工作时,当她看着健太在客厅安静地看书,当她给他指令而他平静地服从时——她感到什么?

控制感。成就感。学术上的满足。

但还有别的吗?

孤独?

这个词让她皱眉。她怎么会孤独?她有健太,有她的作品,有她的成就。

但健太是什么?是一个能对话的人,还是一个精心编程的回应机器?她的成就是建立在真实的关系上,还是建立在一个成功的实验上?

她从未允许自己去想这些问题。因为想这些问题会动摇一切——她的理论,她的治疗,她的选择,她的生活。

但现在,田中把这些问题摆在了她面前,也摆在了健太面前。

门内,健太的监测数据显示,他的情绪波动开始下降,逐渐回到基线水平。

他做出了决定吗?是选择继续,还是选择离开?

她不知道。

她第一次,在这个她完全控制的世界里,感到了不确定性。

房间里,健太坐在床边,手中的纸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在心中与那个“会为棒赛欢呼,会为电影流泪,会为设计一栋好房子而兴奋的健太”对话。

那个健太说:离开。痛苦,但活着。

现在的健太说:留下。平静,但……

但什么?

但空无?但情感残疾?但灵魂囚禁?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三十七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因为生活规律,没有压力。眼睛平静,没有焦虑,但也没有光芒。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生命。

颈间的银链在镜中闪光。耳中的设备在嗡嗡低鸣。皮下的监测器在发热。

所有这些,都是锁链,也都是保护。锁链让他不自由,保护让他不痛苦。

他想起三年前的选择,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签署协议,发送视频,拒绝中村,拒绝美穗,在自由的门前转身,在纯白的房间里留下。

每一步,他都选择了更少痛苦的路。选择了不需要面对的路。选择了被控制的路。

因为他害怕。害怕痛苦,害怕面对,害怕那个破碎的自己。

但现在,田中告诉他:那个破碎的自己,那个能感受痛苦的自己,那个情感丰富的自己——那个才是活着的。

而现在的自己,这个平静的,服从的,情感狭窄的自己——可能是活着的空壳。

他应该离开吗?现在?走出这个门,走出这个公寓,走进那个复杂、痛苦但真实的世界?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

他可以打开。可以走出去。可以尝试重新生活,重新感受,重新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件所有物。

但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

恐惧面对视频流传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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