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之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看着前方的背影,想了想,道:“也谢谢夫人为我说话。”
喻辞扭过头来,眼神中惊讶一闪而过。
先前也就是话赶话说到那里,谈不上故意为徐逸之说些什么,但……
“世子这般上道,真不枉我气伯夫人一回。”喻辞笑道。
徐逸之眼尖,自然看到了她神色的变化,也看出了她分明没有想过得自己一声“谢”。
不求成果?
分明是连“顺带着的打抱不平”都算不上。
徐逸之沉默了会儿,心头冒出一句话来,按他的性情本该斟酌之后就作罢了,偏此时愣是没有多想,直接说了。
“如此想来,夫人也不会为了与母亲置气,改变自己的初衷了。”
喻辞眉梢一抬。
她的初衷是什么?
她的初衷分明是调查清楚恩荣伯府在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气伯夫人,拉拢恩荣伯,也是为了这一目标做出来的铺垫。
从头至尾,她都未改初心!
话说到这里,后半程路走得安安静静。
徐逸之说不明白,喻辞也懒得多猜,回到静园后一切如常。
直到入夜梳洗,喻辞从净室出来,看到床上平铺着的两床薄被,忽然心领神会。
“啧!”
她气伯夫人说的那些浑话,能叫“有心话”吗?
脱了鞋子往床内一倒,喻辞揽着自己的被子打了个滚,靠到内侧。
瞥了眼徐逸之,喻辞冷不丁开了口:“世子放心,我不晓得什么伯府的下一代,我只知道你当和尚,我做尼姑,如此才能把我呈口舌之争丧的阴德给补回来。”
徐逸之正吹灯,险些被这通阴阳弄得吹岔了气,只得转头看她。
却也看不到夫人的神色模样。
人面朝床内,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徐逸之收回目光,吹了灯。
做尼姑有多少功德自不好说,口舌之风损的阴德,说来说去也就气到了母亲一人。
父亲可是感动坏了。
论此来看,只怕还真得了些功德。
那他自己呢?
徐逸之不由自问,在听到夫人说母亲未曾养育过他一日时,又是什么心境?
他早就接受了母子关系的不融洽,不再疑惑,也没有怨怼,反倒是夫人以此为刀,刺了母亲好几下。
即便连顺带都不算,但他也沾了光。
身边之人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又清浅,且依旧爱甩手。
身子依旧朝着内侧,手却平白甩过来,叫徐逸之想起父亲送来的底稿上那位反弹琵琶的飞天。
画上的也就罢了,活生生的人这般睡姿,也不怕明儿肩颈酸痛。
徐逸之只得伸出手,把睡得云里雾里的人的胳膊给摆正了,又担心她等下继续甩,轻轻掰了下她的肩膀,算是把人摆平直了,这才重新躺下,闭目培养睡意。
有人睡得安好,有人迟迟未眠。
伯夫人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叫郑嬷嬷又点了灯。
恩荣伯休养,伯夫人干脆宿在了厢房,许是睡不惯,又许是心里憋了火。
“你说,她不会真有了吧?”伯夫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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