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银子请的匠人拆除扩建的建筑,原本现场该由他说了算,结果匠人嘴上应得好好的,实际干活总和他想的有所差距。
这让怀恩不由琢磨,其中是不是另有门道。
尤其是,他自己心虚。
拆、无所谓,但万一挖了、恐怕……
一旦他们这些僧人搬离上丘院,一眼看不着,被人暗度陈仓了都不晓得。
他来找徐逸之诉苦,为的也是留在上丘院,亲眼看着匠人们干完活妥了再说。
“贫僧这些年都在上丘院,哪里有什么好的安置地方?”怀恩摇头,“且都是些和尚,以往靠着香火钱能过日子,如今没有了寺院……”
“大师谦虚了,”徐逸之打断怀恩的话,道,“官府只把家庙还给许家,你们管理上丘院期间增加的僧产一分未收回,僧田是你们的,放出去的香积钱也是你们的,怎么就过不了日子了呢?”
怀恩哭惨没哭成,只能尴尬地笑了下。
徐逸之又道:“说来我也正要寻你,大师随我看看这画,我打算呈送皇上。”
怀恩随他走到书案旁,视线才落到画卷上,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竖轴画,山青水绿,祥云吉瑞,当中寺庙占据山麓,从山门到后殿层层向上,檐角飞起,藏经楼高大,九层佛塔似是入了云霄。
比他印象中的相国寺都恢弘多了。
“这是……”怀恩重重吞了口唾沫。
徐逸之道:“我出来有些时日了,总要给皇上一份答卷,地方虽未最终选定,但如何建造倒是颇有想法,便让夫人替我一一画下来,大师看着可有要增改的地方?”
怀恩连声道:“这是贫僧此生见过最好的寺庙了,一想到这皇家寺庙要在惠州营造,贫僧好生激动!夫人真是好画技,画到贫僧心口里去了。”
徐逸之见他一双眼睛都黏在了画卷上,不由再一次惊叹夫人的厉害。
不止画得好,也画得快。
紧凑的时间下,她甚至在原本徐逸之提供的简笔上增添了许多细节,徐逸之看到成品时的惊讶一点不比怀恩少。
当然,怀恩更多的是贪婪。
他的欲望和野心在眼底无处遁形。
“我说三五年,当真是说赶了,”徐逸之道,“若能完整呈现,七八年甚至十年。”
“应当的应当的,”怀恩道,“如此大工程,自是不能随意赶工。”
“如此必须解决安置状况,”徐逸之道,“韩大人那天与我提过一嘴,惠宁兵备道管理的钱粮屯田这些年很难自给自足,朝中也没有另拨银钱的打算。
你们手里的僧田收成盈余许多,若能拿出一些给兵备道,副使有处大宅能借你们安置。
大师认为呢?”
怀恩听得牙酸。
他给徐世子送好处没送成,以为这人是真的油盐不进,哪知道人家眼界高,看得远要得多,一开口就要僧田的收成!
说的是一些,可他们哪里敢给少了?
怀恩倒是想拒绝,但视线还落在那幅画上,心中纠结得很。
转念再想,徐世子把他们从上丘院“迁”出去的目的在于粮食,那他之前的担忧应该是杞人忧天了。
犹豫再三,怀恩最终一咬牙,问:“世子,这画呈送皇上,能不能请夫人再画一幅留给贫僧?”
徐逸之瞥了他一眼。
怀恩立刻又道:“贫僧这五十多人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大师倒是上道得很。”徐逸之道。
“世子放心,”怀恩表忠心道,“贫僧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也就三天,徐逸之让包括了怀恩的五十六个僧人住到了惠州城郊的一处别庄中。
当然并非人人愿意,有几个老和尚与怀恩争论了一番,甚至提出离开另寻寺院挂单,都被怀恩软硬皆施的安抚住了。
庄子的确是兵备道副使的,韩巩已经从那赌徒嘴里挖出了不少线索证据,整理之后交给兵备道,让他们“看管”这些恶僧。
名义上是安置,实则是一种软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