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窗帘缝里漏进一道细细的光,斜斜切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片。我躺在床上没动弹,盯着天花板发愣,眼睛干巴巴的,有点涩。
脑子里全是昨天解出来的那些话,一遍遍打转,像卡住的唱片。
“催化剂”…“废弃试验品”…“三例意外死亡被压下”…
每个词都扎得人心里发慌。
我翻了个身坐起来,床板吱呀响了一声。我抓了抓头发,短发茬子刺着手心。客厅传来吸尘器的嗡嗡声,一直响个不停。
我拖着拖鞋走出去。妈妈正弯着腰在沙发底下吸尘。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居家服,棉质的,下面配了条灰色裤子,很普通的打扮。她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吸尘器杆,身子往前倾着。
我没出声,喉咙有点发干。我径直往书房走。
“醒了?”妈妈关掉了吸尘器,嗡嗡声停了。她直起身看我,“早餐在锅里,粥和小菜。”
“嗯。”我应了一声,手已经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小昊。”她叫住我,声音不大。
我回过头。
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吸尘器杆。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罩了层光晕。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有点陌生——像隔着毛玻璃看人,轮廓是熟悉的,细节却模糊了。
“你…”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事,先吃早餐吧。”
我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轻轻关上门。门合拢的声音很轻。
厨房里电饭煲的保温灯还亮着,橙黄色的。我掀开盖子,白粥的热气扑上来,带着米香味。我盛了一碗,粥还温着。配了酱黄瓜和腐乳,装在白色小碟里。我端着碗坐到餐桌前,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声响。我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发呆,勺子碰着碗边,叮当响。
小区里有几个老头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小孩追着跑,尖叫声和笑声传得老远。一只猫慢悠悠地从草坪上走过。一切都正常得让人怀疑昨天那些事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
但我知道不是。粥咽下去,食道里有感觉——这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吃完我把碗筷扔进洗碗池,不锈钢池底哐当响了一声。我没洗,直接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水有点凉。我擦了擦手,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进了书房。
电脑还开着,屏幕亮着,是昨天那个解密文档,绿色的字浮在黑色背景上。我又看了一遍,拖着滚动条,每个字都仔细看,眼睛盯着屏幕,想找出更多的线索。
“”…“新诚药业”…
我打开浏览器,又搜了一遍这家公司。官网上还是那些光鲜的照片,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亮堂的实验室里摆弄仪器,都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各种奖状和专利,金色的框红色的章。新闻稿里写他们最近又拿了什么国家奖,在研发治老年痴呆的新药,已经进入二期临床试验了。
我盯着屏幕,眼睛发酸。突然一阵恶心从胃里翻上来。我捂住嘴干呕了一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些人,这些看着体面、专业、口口声声说着“造福人类”的人,背地里在用活人做实验,把有毒的试验品扔到黑市,眼睁睁看着它们毒害无辜的人。他们的白大褂像裹尸布,实验室像焚尸炉。
而我和妈妈,很可能就是他们“成功案例库”里的一个样本,编号,归档。
我的手在抖,指尖冰凉。我强迫自己关掉网页,点了右上角的红叉。屏幕暗了一下,回到桌面。我打开U盘,双击那个加密文件夹。昨天我们只解开了一段,U盘里还有十几个加密文件,大小不一,文件名都是乱码。
我试了用同样的密钥——“0917”去解下一个文件。
失败了。弹窗跳出来,红色的字写着“密码错误”。
看来每个文件用的加密方式或者密钥都不一样。这让我更确信,失忆前的我记录这些东西时,是抱着一种极度警惕的心态,像个特工。
我靠在椅背上,皮革椅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气息吹动了桌上的一张纸,纸角翘了起来。
脑子里又想起黎阳的警告,他说话时那张严肃的脸:“意外”和“自杀”。他说组织会制造意外来清除威胁,或者逼人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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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忆后 妈妈变得有些奇怪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