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主动撒娇了,不敢再往她身边凑了,甚至走路的时候都会刻意跟她保持一点距离。
她也不再主动亲近我,偶尔递东西给我手指碰到了一起,她都会很快地缩回手。
每天早上我去上学只是站在门口说一声:“妈,我走了。”就低着头推门出去,再也不敢提亲一下的要求。
放学回来也只是推开门说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直接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写作业。
我甚至刻意减少了在客厅逗留的时间,晚上她看电视我也不再凑过去枕她腿了,只是躲在自己房间里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音发呆。
我发现我妈有时候会偷偷地看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她的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几秒钟,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那种表情我说不清楚,好像是一丝心疼混着一丝警惕,又好像是一点愧疚掺着一点失望。
但每次我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就会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石榴树或者在整理桌上的东西。
我心里难受得像是有蚂蚁在咬,觉得跟妈妈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好远好远,那种距离感比身体上的远离更加让我痛苦,因为它是一种心理上的隔阂和防备。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翻到那条内裤时的场景,她当时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震惊还是愤怒还是恶心。
我越想越觉得心慌,觉得我妈肯定觉得我特别恶心特别变态,所以才突然翻脸疏远我。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枕头是湿的,但我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汗水。
我的情绪变得很低落,天天闷闷不乐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在学校里我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没心思听课,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嗡的听不清楚。
我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想着那条在风里飘荡的灰色内裤和我妈沉默的表情。
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点名叫我回答问题:“钱彬,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我站起来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哪里,同桌小声提醒我翻到第几页但我连翻书的手都是僵的。
老师皱着眉头看着我说:“钱彬,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也做得一塌糊涂,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老师。”然后低着头沉默,我能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更加难受。
我的学习成绩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接下来的那次数学单元测验我只考了七十八分,语文也只考了八十二分。
这是我这学期以来拿到的最糟糕的成绩,那张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看着上面鲜红的七十八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老师找我谈话,让我放学后去办公室。
我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不解说:“钱彬,你是班上前几名的学生,这次怎么掉到三十多名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我说不上来原因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眼睛盯着办公室地上的一块瓷砖裂缝。
我把试卷拿回家给我妈看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妈接过试卷看了看成绩,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试卷上停留了很久,仔细看了每一道错题的批改。
然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责怪我考得不好或者追问原因,只是声音很平静地说:“这次怎么没考好?以后要努力学习,不要老是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她的语气比前几天软了一些没有那么疏远了,我能从她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隐隐的心疼和担忧。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拿着试卷低着头走回房间。
但我从刚才她看我的那一眼里,看到了与前几天不一样的东西,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淡和疏远了,多了一些温柔和关切,就像以前那样。
那个细微的变化让我心里猛地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发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洗漱完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刚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我妈在身后叫住了我。
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穿过客厅落在门口,她说:“彬彬,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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