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奶子不算太大但挺翘翘的,生了苗苗也没怎么下垂,暗红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硬起来,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李子。
水珠挂在乳头上晃了晃,啪嗒掉进铁盆里。
水淌过小腹上那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淌过腰上那块被化肥袋子硌出来的红印子,顺着大腿根儿往下流。
她拿毛巾蘸了胰子往身上搓,泡沫从胸口滑到肚子上,又从肚子滑到小腹底下那片卷曲的毛发上。
她搓得很仔细,手指头从脖子搓到胳肢窝,从胳肢窝搓到后背,在后背上盲搓了半天怎么也搓不着那一个点,她想起以前都是满仓给她搓背,他手劲大,把她的背搓得通红,她喊疼,他就往手上哈一口气,说好了好了这回轻点。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毛巾拧干了搭在铁盆边上,捧了捧热水冲掉身上的泡沫,水顺着她光溜溜的身子淌进铁盆里,哗啦哗啦的。
隔壁孙婶家的电视机正在播电视剧,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的,隔着墙传过来,听不太真切。
她站在铁盆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哭声,忽然觉得身上凉了。
澡洗完了,她擦干身子套上那件褪了色的碎花睡裙,把水倒了,把铁盆立起来靠在墙角,拉开偏棚的门。
院子里的月光亮得晃眼,照得磨盘上的石纹清清楚楚,跟满仓走的前一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湿头发披在肩上往下淌着水珠,把她睡裙的肩头洇湿了一小片。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她打了个哆嗦,回了屋。
苗苗已经在炕上睡着了。
她给孩子掖好被子,自己躺在炕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白杠。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满仓在工地上扛钢筋的样子,一会儿是白天刘三蹲在地垄上撕苞谷叶子的手指头——那手指头又黑又粗,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乱糟糟的,像灶台上那一堆没收拾的碗筷。
“满仓。”她对着枕头轻轻叫了一声,没人应。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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