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家。
行,完了路口集合。
杨满仓沿着街慢慢走。
那些去过太多次的店,连技师的脸都记住了。
有一回他推开一扇玻璃门,里头一个女人看见他就朝走廊里喊了一声老刘你老乡来了,把他叫得心里一咯噔。
他不想被人记住,他想当个隐形的人——来一趟,办完事,走人,谁也不认识谁。
他走到巷子最深处,发现一家新开的店。
店面比以前那些发廊更小,门口没有灯箱,没有穿短裙的女人坐在门口,只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保健按摩四个字。
纸是新的,还没被雨水打湿过。
玻璃门后面的布帘半拉着,能看见里面有一张破沙发和一个茶几,茶几上搁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杨满仓在门口站了一瞬,推门进去了。
屋里光线很暗,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灯光惨白。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影亮晶晶的。
另一个靠着墙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伸手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裙,裙摆短得盖不住大腿,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一道深深的沟。
脸上搽了厚厚一层粉,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嘴角往上翘着,翘出一个程式化的、标准的笑。
那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目光对上杨满仓的时候,笑忽然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哥你来了,进来坐。走到走廊边掀开帘子,等他进去。
杨满仓愣在原地。
他认出了她。
她瘦了。
颧骨比十个月前更凸了,锁骨窝深得能盛水。
脖子上有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坠子是一颗塑料珍珠,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但她确实不是以前那个老周媳妇了——不是食堂里系着蓝布围裙拿勺子磕菜盆的女人,不是工棚帘子后面缩在被子里惊慌失措的女人,不是踮着脚给老周擦汗时工装下露出一截白腰的女人。
她现在是另一个人。
他跟着她走进走廊最里面的小隔间。
隔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挂历,挂历上的女人穿着旗袍露出大腿。
床头柜上搁着一卷卫生纸和一包拆开的湿巾,湿巾的盖子没合上,酒精味散了一屋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拉上了帘子。金属挂钩在横杆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过身来,看见他还站着,又笑了笑。
头一回来?别紧张,躺下吧。
她把他轻轻推到床边,开始解他的裤带。动作很熟练,手指头灵巧,不像第一次在帘子里解他工装扣子时还有一点抖。她现在不抖了。
杨满仓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的手。他张了张嘴。
嫂子。
她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随即把脸别向一边,声音很轻:别叫嫂子,叫姐吧。
她把吊带裙的肩带拉下来。
裙子上半截滑到腰间,里面没有穿内衣。
那两团软肉还是那样饱满,但上面扑了一层亮晶晶的粉,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
她弯下腰帮他脱裤子的时候,锁骨窝里那颗塑料珍珠垂下来晃来晃去。
她把他的裤子叠好搁在床尾,又伸手去解他格子短袖的扣子,嘴里说着标准的、不带感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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