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比他更诚实。
他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开始配合著她往上顶。
她的腰晃得更快了,嘴里配合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吟,每一下都是标准的流程。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从后面吧。她说。
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到她那层厚厚的粉和暗红色的口红,只能看到她后背上那根细细的金链子搭在肩胛骨上,和以前在食堂弯腰打菜时领口微微敞着的那截锁骨。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耳朵里却灌满了她程式化的呻吟。
他抓住她的腰——她的腰比以前更细了,手指头陷进去能摸到骨头。
他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床垫里陷。
她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那程式化的轻飘飘的呻吟,而是被他撞出来的、实在的闷哼。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她压抑地叫了两声,手指头攥着暗红色的床单,指尖发白。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全部射了进去。
他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坐起来,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擦擦吧。
她熟练地把自己擦干净,把吊带裙的肩带重新拉上,走到墙角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整理头发。
他一边擦一边从裤兜里摸出两百块钱搁在床头柜上。
她转过身,看见那两张红票子。沉默了一瞬,只抽走了一张,把剩下那张推了回来。
一百就行。
熟人。她说这个词的时候没有抬头。
她把钱塞进床头柜上的一个黑色小包里,拉上拉链的动作很稳,像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遍的事。
杨满仓把那剩下的一百块钱揣回裤兜里,手指头在裤兜里攥着那张票子,攥得皱巴巴的。
她拉好拉链转过身来靠在墙上,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起一盒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拿打火机点着了。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里慢慢散开,把她的脸罩得模模糊糊的。
她抽烟的样子跟食堂里判若两人——那时候她嘴里只会说够不够下一个。
现在她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很熟练,像是在用烟雾把所有不想说的话都挡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满仓,你下回还来不?
杨满仓一边系裤带一边点了点头。可他心里知道不会再来了。
他推开门帘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走到街上,霓虹灯还是那样闪。
大刘和小赵还没出来,他蹲在路牙石上点了根烟。
烟雾升起来混在霓虹灯的光里,他想起了老周媳妇在食堂窗口后面弯腰打菜时领口微微敞着的那截锁骨,想起了老周蹲在楼顶上哼着小曲拧螺丝的样子,想起了那天下午老周从工棚里追出去一钢管抡在小张后背上,想起了老周媳妇站在帘子外面想帮老周叠被褥被一把推开,又想起了刚才她坐在床头说一百就行时没有抬头的样子。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
过了一会儿,大刘从店里出来了,脸上泛着油光,一边提裤子一边说:这家新来的技师不错,手法好,不催人。满仓你刚才去的那家咋样?
还行。杨满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还行是啥意思?便宜不?
便宜。
那下回我也去试试。
小赵也从另一家店里出来了,低头给对象发消息,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年轻的脸。
大刘朝他喊了一声:小赵你每回去完都发消息,你到底有几个对象?
小赵头也不抬说一个,大刘说那你怎么回回都在发,小赵说我报平安呢,大刘说去你妈的报平安,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往公交车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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