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岑瓒没有接。他把车熄了火,推门下车,站在周国平面前。
“周先生,心意我领了。这个我不能收。您留着给儿子办后事用。”
周国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岑瓒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举着锦旗的殡仪馆工作人员。
“锦旗我收下。这是大家的心意。”
他接过那面锦旗,大红色的绒面在早晨的阳光里闪着柔和的光。金黄色的流苏垂下来,被晨风吹得微微摆动。
岑瓒展开锦旗看了一眼,然后叠好,夹在臂弯里。
周国平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层红压了下去,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岑瓒的手。握得很紧,握了很久,然后松开,退后一步,又鞠了一躬。
这一次没有弯得像昨天那么低,但腰杆挺得比昨天直。
岑瓒目送他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岑瓒的车——准确地说,是看了一眼车后座的方向。车窗是关着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他还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走得比昨天稳,比昨天有劲。
岑瓒拿着锦旗走进办公室。
白姐已经来了,正在擦桌子。她看见岑瓒手里的锦旗,愣了一下,放下抹布走过来。
“岑队,这是……”
“昨天那个事,孩子的父亲送来的。”
“挂哪儿?”白姐问。
岑瓒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墙。墙上已经挂了好几面锦旗,都是之前破获积案后受害者家属送的。每一面都是正正规规的“破案神速”“人民卫士”“公正执法”之类的话。
他想了想,指了指最右边那面锦旗的旁边。
“挂那儿吧。”
白姐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锦旗挂好。大红色的绒面在白墙上格外显眼.
杜衡端着水杯走过来,仰头看了那面锦旗好几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的江呦呦。
小家伙两只手捧着一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吸着,小揪揪一边高一边低,早上出门太匆忙,岑瓒只来得及扎了一个,另一个是白姐补扎的。
白姐扎的那个比岑瓒扎的那个高了整整一截,两个小揪揪一高一低,像两个不同海拔的山头。
杜衡看着那面锦旗,又看了看江呦呦那一高一低的小揪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岑队。”
“嗯。”
“你说这面锦旗,到底是送你的还是送呦呦的?”
岑瓒没有回答,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梳子,把江呦呦拉到面前,把她那一高一低的小揪揪拆了,重新扎。
江呦呦乖乖坐着,捧着牛奶盒,一动不动。
岑瓒扎得很慢,很认真,一缕一缕地梳顺,再一圈一圈地缠好皮筋。扎完之后左右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左边那个的位置,确保两个小揪揪一样高了,才把梳子放下。
“好了。”
江呦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笑眯眯地说:“谢谢岑叔叔。”
岑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岑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转头对杜衡说:“你看他那手法,比上个月强多了。”
杜衡点了点头,端着水杯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窗外,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面大红色的锦旗上,“破案显神通”5个字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锦旗送来的当天下午,市局宣传处接到了省台的电话。
记者姓沈,是个跑政法口的老记者,和市局打过多次交道。她看了照片,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新闻素材——积案组协助外省警方成功找回五名失踪人员遗体,家属千里送锦旗,有温度、有力量。她当即联系了市局宣传处,说想过来拍几张照片,做个简短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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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赶尸破案 豪门弃崽是警局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