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里有真诚,有心疼,有她渴望已久的安稳。
她应该点头,应该答应,应该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就在刚才,冯妤菡离开前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你以为换个男人就能重新开始?薛小琬,你心里那座坟还埋着他,你走不出去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深圳的夜晚又要来了。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林见深刚刚通过了陈默的好友申请。
聊天框里,陈默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
“林总,我知道有些话不该说。但作为薛瑾的合伙人,也是她的朋友,我想请您……放过她。”
林见深盯着那句话,许久,才回复:
“如果我做不到呢?”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那句“如果我做不到呢”像块烙铁,烫进眼睛里。
他站在心屿的走廊尽头,窗外是深圳渐暗的天色。
几分钟前,他刚送走下午最后一个客户,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但都比不上此刻心头的沉。
林见深的回复太直接,直接到近乎挑衅。
没有客套,没有迂回,甚至没有假装思考的时间。
这个人连掩饰都不屑。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回复。
他关掉微信,转身走向薛小琬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见她坐在桌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弓起,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
“薛瑾。”他轻叩门板。
薛小琬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默走进去,看见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咨询记录。光标在段落末尾闪烁,已经停了很久。
“晚上想吃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楼下新开了家潮汕牛肉,听说不错。”
薛小琬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补了妆,唇色很淡,反而衬得脸色更苍白。
“陈默,”她看着他,“你父母什么时候到?”
“下周三。”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我订了观海的那家私房菜,靠窗位置,能看到海。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地方。”
“不用,挺好。”薛小琬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陈默温声问,“我爸性格随和,很好相处的。”
“不是这个。”薛小琬顿了顿,“我是怕……怕让他们失望。”
这话说得很轻,但陈默听懂了。她怕的不是见长辈本身,而是怕自己无法投入这段感情,怕辜负他的期待,怕让看好他们的人失望。
“薛瑾,”陈默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你没有义务满足任何人的期待。包括我父母的,也包括我的。”
他的手很暖,薛小琬的手却冰凉。
“可是我答应了。”她低声说,“答应了要往前看,要开始新生活。如果连见你父母都做不到,那我……”
“那就不要见。”陈默打断她,“我们可以取消,可以改期,可以等你想好了再说。薛瑾,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等你。”
他的声音很诚恳,诚恳到让薛小琬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耐心地等她,她却连最基本的情感回应都给不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工作号。
薛小琬抽回手,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个深圳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您好,心屿心理咨询。”
“薛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语速很快,“我是深圳妇女儿童基金会的项目负责人李悦。我们下周六有个慈善晚宴,想邀请您作为心理健康领域的嘉宾出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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