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以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肖以晴眼睛红了。
薛小琬伸出手,拍了拍肖以晴的背。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肖以晴抬起头,擦着眼泪。
“林见深知道吗?”
薛小琬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你不告诉他?”
“不告诉。”
“薛小琬——”
“肖以晴,你要是告诉他,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薛小琬的声音很平。
肖以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
她知道薛小琬是什么人,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年半。
手术,化疗,靶向药,中药,能试的都试了。
病情反反复复,指标起起落落,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连续工作一整天,不觉得累。
坏的时候她连床都下不了,浑身骨头疼得像被拆散了。
她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了。
工作室转让给了团队里一个资质很好的咨询师,她写了遗嘱,死后存款会捐给了一家做临终关怀的公益机构。
她给林见深留了一封信,没有邮寄,放在了一个信封里,和遗嘱放在一起。
信上写着:“林见深,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爱你。不后悔离开你。
你问过我,‘我们只能这样了吗?’我现在回答你:是的,只能这样了。
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了,我在你最想回头的时候已经走远了。
下辈子,如果能遇见,希望你来得早一点。或者,不要来了。”
2024年底,薛小琬的病复发了。
癌细胞扩散到了肝脏和腹膜。
医生说她还有三到六个月。
她听完,没有问还能不能治,只是问了一句:“还能工作吗?”
医生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量力而行。”
她继续工作。
最后两个月,实在做不了了,才把工作室交出去。
她住进了临终关怀医院,单人间,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肖以晴来看过她一次,带了炖的汤,薛小琬喝不下,喝两口就吐。
肖以晴说“不喝了”,她说“再喝一口”,喝下去,又吐了,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瘦得只剩下七十多斤。
头发一直没有长出来,她又开始戴假发,戴的最好的一顶,长卷发,深棕色,看起来像年轻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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