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黑塔已降下致哀令,一切萨科塔之裔需为逝去的圣者们服丧,”高大的男性低下头颅,那副面具之上的尸臭与漆味扑面而来,刺入了惊恐万分的能天使的肺与口鼻,“你的血亲牺牲之时,我等亦曾为其服丧,而现在你在做些什么?”
“我,我很抱歉...”
她终于想起了某些事情,离开拉特兰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理会来自公证所的消息了,以至于她似乎错过了某些关乎“虔诚”的,至关重要的讯息——她并不虔诚,但由于血亲的伟大牺牲,她享受着他人的虔诚。
“抱歉?对谁?我不需要恶心的纵欲者假惺惺的抱歉。”能天使在服丧之日中堪称堕落的纵欲行为着实激怒了执行官,“你享受着三阶使徒的荣耀,以及终你一世的‘血亲免征’——那并非源自你的功绩与能力,仅仅是拉特兰对为祂牺牲者,你的父母与亲姊的致意。”
“但为何当祂的命令被下达时,你既没有展现服从命令的‘责任’,也没有展现出对等的‘尊重’?”
“当你需要享受权益时,你强调,而当你需要承担责任时,你逃避。”
“你令我感到恶心,‘同胞’!”
无形的手猛然散去,能天使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惊恐的天使干呕着,她熟悉那对冰蓝色的瞳孔,那属于她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胞。
那里曾经没有情感,只保存着机械般运转着的精密,但如今那里被一片破碎的海洋取代,一半是亲眼目睹伟大牺牲之后的悲拗,一半是永远也无法熄灭的狂怒。
“我很抱歉,基路伯...”
黑甲的执行官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昔日的友人。
“说出你的请求,我会告诉你代价。”
能天使意识到了什么,赌气般的离家出走后,昔日的萨科塔神射手已经迷失在了龙门的浮华中,以致于忽略了如此重要的讣告——此时此刻,她的轻浮与漫不经心已经伤害到了那些从未亏待过她的人。
她开始慌了,她不敢想象是何人的陨落如此惨烈的改变了那个昔日如同兄长般的友人,那很可能是她熟悉的名字,那些庇护她的童年,目送她离开家门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基路伯,我是个混蛋!我应该好好看看那些通讯的!”
“是谁,你们在为谁服丧,我该为谁服丧...”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抹哭腔,那并非伪装。她与眼前的人一同长大,比起朋友更像是兄妹,而他们的人际关系也近乎重叠。艾克希亚能感受到基路伯的哀伤,若被下达致哀令的牺牲者与他素不相识,那个冷漠的人绝不可能哀伤至此。
他在愤怒,对自己感到愤怒,因为她没有向死去人致哀,而基路伯认为她应当如此。
她隐约意识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一些熟悉的人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女孩真的慌了。
执行官狞笑着,他熟悉眼前的人每一个小把戏,而今日之后,他不会再思考眼前的人真实的想法了,而是是将她的一切都言行当做谎言——能天使的无数次令她的同胞们失望,刻板如他早已心生不满,这一次前所未有的恶劣行径让不满彻底爆发。
“基路伯已死,吾乃首席执行官,刑讯侍僧‘殓圣骸者’。”
“数以百计的高贵灵魂向死亡亮出利刃,他们英勇的奋战至最后一刻,以自己的血侵染职责与荣耀,用自己的生命延续这片大地的生命。”
执行官没有动用任何武器,但那形同陌路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比曾经射入侧腹的弩箭还令艾克希亚感到疼痛,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厌恶与蔑视。
“你享受着他们的牺牲,又嘲弄着他们的牺牲,”执行官的手甲虚握,像是要攥碎什么一样,“我唾弃你,艾克希亚,我唾弃你。”
“如果说死者中有哪一位你绝不应当忘记,那便是圣·阿斯莫戴。”
“院,院长?!怎么会?!他,他为什么会?!”
那双美丽的瞳孔瞪着眼前的人,因为在拉特兰,只有做出了崇高牺牲的人才会被封圣。
她凝视着那副亡者的面骨,悲伤无意识的蔓延开来。从一开始,那副面骨就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她在面对一位忘记了样貌的故人,现在艾克希亚意识到,那副面骨究竟是何人的遗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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