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对你而言,他只是抚育院的院长,”执行官怒极反笑,“抚养了你十年的人,尊贵如您,甚至不愿花费一点点心神了解一下他的身份与过往。”
“他是看护丧失血亲之遗孤的抚育院院长,亦是拉特兰的刑讯牧师,一切阴影的裁决与释放者。”
“院长从没向你隐瞒过什么——因为他以背负阴影为荣。”
执行官转过身来,对艾克希亚轻声诉说阿斯莫戴的死亡。
“一头纯血温迪戈,我族的远古大敌,刀剑无法杀死的受咒恶灵,在一片不容失败的战场上肆虐,”黑甲的执行官摩挲着颅骨面具上纹路,他的手在颤抖,“它杀死强大的武士就如同战士屠杀平民一样,没有人能够阻挡那头恶魔,除了院长,除了圣·阿斯莫戴。”
“于是阿斯莫戴大人向它亮剑,他的剑刺穿了怪物的不朽与心脏,但怪物之所以是怪物,是因为它们不可以常理踱之。”
“仪式之剑将它贯穿,它砍了回去,院长自腰部被斩为两段,但他依旧死死握着剑,直到划开恶魔的胸膛,尸身坠于血泊。”
“我的导师与抚育者死了,但这一切没有结束,”执行官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没有结束,因为它还没死,我衷心的希望它会死在我手里!”
她听不进去后面的故事了,能天使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情。
阿斯莫戴死了。
那个从没有笑过的老东西死了。
而她还没来得及告别,没有出席他的葬礼,她甚至没有留意他的讣告,因为她一直在鬼混。
能天使并不曾知道那个臭老头还有着怎样的身份,她所知晓的阿斯莫戴只是一个阴桀的,沉默寡言的老古板。
他是抚育院的院长,但大部分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是一个做菜总喜欢加过量的盐,给孩子的生日礼物从来都是兵器亦或书籍,完全没有一丝趣味可言的老家伙。
现在,那个老家伙死了,离家出走的小女孩永远也没有机会对老院长说一声对不起了————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顽劣的小女孩无数次让那个老人失望,可她一次也不曾道歉。
“这一切与你无关。”
“说出你的请求,我可不像你一样,能够恬不知耻的在这种地方浪费生命。”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你选择了逃避现实,可以,因为你需履行的职责已籍由血亲的牺牲所履行。”
“你可以旁观,呲笑,但不要再因自己的愚蠢而浪费我的时间。”
艾克希亚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她为阿斯莫代的死而悲伤,更为自己将要提出的,近乎无理取闹般的要求而感到万分羞愧。
但她必须这么做,这是她的选择,而她会接受将要付出的代价。
任何代价。
基路伯等着她,能天使直视那副面具,但当那对冰冷的瞳孔刺向她时,她退缩了,不敢同基路伯对视。
“那群自称机械神甫的人,他们降下奇迹,根除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身上的源石病。”
“他们做到了,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势力,他们治愈了天灾信使艾雅法拉,一个晚期源石病患者。”
能天使有她自己的渠道,实际上,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虽然还没有在泰拉世界流传开来,但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们多多少少听到了类似的传闻。
“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手术的资格。”
基路伯歪了歪头,像是打量着马戏团里的动物一般打量着能天使。
“你得矿石病了?”
“没有,但是我的爱人...”
“萨科塔?”
“...鲁珀,一个鲁珀女人。”
能天使从执行官的眼睛里看到了怒火,他咬牙切齿的开口说到:“如果这不是一个冷笑话,那便是对我的羞辱!”
“不,基路...执行官,我并无此意!”
“不可能。”
斩钉截铁,他的回答中没有一丝犹豫。
“我会付出代价,任何代价。”她向自己昔日的友人哀求着,“帮帮我,基路伯,帮帮我。”
“拉特兰有下一轮手术的名额,但那并非龙门币能够买到的——除了龙门币,你什么也提供不了。”
他的声音犹如北风中的利刃,冰冷,锋利,将怒火深深掩藏,暴露出的那部分没有一丝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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