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手术?”执行官在黑暗中无声踱步,他的目光一直焦距在能天使身上,“那并未手术,只有医生才会为患者进行手术,而他们是学者。”
“那只是我们备受尊敬的盟友们兴趣使然的实验,那并非手术台,而是解剖台,躺在上面的也不是病人,只是实验品。”
能天使颤抖着,救赎被剥下了光辉的外衣,露出残酷的真相,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她知道基路伯,即便他已抹去了这个名字,没有骗她的必要。实际上,那个人是否会说谎都是一个问题。
“十三位感染程度不尽相同的英才,每一个都意味着某个领域的权威,他们被送进钢铁的宫殿,十二个从此被忘却,只有一人得以回归。”
“术士,学者,感染程度最为严重,身体也是最为孱弱的艾雅法拉,她活了下来,带着近乎趋于零的体内源石含量。那些远比她强壮的战士,感染程度也更清的人都没能回来,她虽归来,却被抹掉了同手术有关的所有记忆,我们对升阿波斐斯宫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可至少...”
至少,至少这样,感染者还有痊愈的可能。
她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要求是多么的不合理。
是的,哪怕机会渺茫,接受机械神甫的手术也远比绝望等死要强,君不见,哪怕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偏方也能使得感染者们趋之若鹜,更何况这样真实的痊愈病例呢?
源石病能让一位备受尊敬的将军流落街头,让一位地位尊崇的公爵隐居不出,公主会因罹患矿石病被荣誉谋杀,学者会因感染矿石病被逐出国度,更何况那些普通的人呢?
源石病是这片的大地诅咒,几乎所有的感染者都愿意为着并不这绝望的治愈率付出一切,对他们而言,同以怪胎和带来不幸者的身份活在这片冷漠的大地上相比,死亡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更何况十三分之一的概率,一点也不算小。
天堂之国有这个门路,但如此宝贵的机会怎么可能奖赐于她呢?萨科塔亦有可能患病,而患病者无一不是伟大的奉献者,剥夺同胞痊愈的机会并将之给予一个异族,且不论公证所下达这样荒唐命令的可能性,即便恶劣如能天使也很难开口索取此等殊荣。
“...使徒阶位,血亲免征,我所继承的全部遗产。”
艾克希亚在哭泣,那对红瞳动摇着,她试图平静,但她无法平静,出于礼貌和职业道德,执行官并未开口嘲讽。
“还有血契,我愿意签下血契,多少份都可以。”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执行公证所下达的任何命令。”
血契,唯有足够强大,而且知晓其存在的萨科塔才拥有签署它的资格,它们往往意味着某个任务,由公证所下达,几乎有去无回的那些重要任务,比如刺杀某个残暴的军阀,狩猎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
而它们能从拉特兰帝国换取一些法典之外的无价珍宝,比如弑亲大罪的赦免令,亦或是由天国冠军射向仇人的子弹。
执行官冷笑着,他唾弃艾克希亚的行为,但既然一位蒙受祝福的三阶使徒愿意她在拉特兰的一切换取一个手术的机会,哪怕这基本上不可能成功,执行官依旧忠实的履行职责,在羊皮纸上记录下艾克希亚愿意为之付出的代价,并将其传达给中庭公证所。
“为了一个鲁珀?”
她低下头,不敢面对那对燃烧着蔑视与愤怒的双瞳,执行官并不哀其不幸,只是怒其不争。
“...我爱她。”
“胜过任何一个爱你的同胞,胜过萨科塔应当背负的责任,”执行官一边回应,一边将那张用源石技艺书写信息的羊皮纸递给了眼前的人,“艾克希亚,你的虚伪让我感到恶心。”
“如果没有疏漏的话,在契约上签名吧,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能天使草草的浏览了那章绘满复杂图案的羊皮纸,她接过了执行官递来的银盒,用大拇指擦过上面的锯齿。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汇聚在了银盒底部,犹如印泥一般。
蘸着自己的血,能天使在羊皮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十日之后,若请求得到许可,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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