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写着九年级的教材,一本一本摊在了课桌上,在陈燃和他那群哥们儿惊讶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跳级了。刚好分到跟你同班。”
陈燃很明显地愣在了原地。也对,像他那种只会跑步的单细胞生物,应该不知道学校其实有跳级考这种制度。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朝我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然后抓着我,在全班的注视下,走上了讲台。
“大家听我说。”陈燃特别正经地用力拍了拍身后的黑板。
“冯卿今天开始就在我们班念书了。我把话放这儿,冯卿他是我的人,你们谁也不许欺负他,坐在最后那几个,上课不准再抖腿,也不能影响冯卿学习,知道吗?”一番话下来,陈燃根本没有扭头看过我。因为他正在用他充满孩子气的威严,毋庸置疑地履行着他当初说要保护我的承诺。
接着他稍稍用力地捏了捏还在他手掌中的,我的手腕,小声问道:“还有什么没?”
“有。”知道他得意,所以我配合着点头,“我是新任的英语课代表。”
“哦。”陈燃虽然成绩不好,但人很聪明,于是他立马会意地再次皱起了眉头,“以后天塌下来,你们也得给我先交上英语作业!”
陈燃,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你说完这些话之后,你下意识朝我看过来的眼神——那种只在十五六岁少年眼中存在的,透亮自信,又带着稚嫩英气的眼神。
你还笑了,像是在邀功你对我周到的保护,又像是在安慰我以后的路不会太难走。
陈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陈燃,如果没有许冰洁的出现,就好了。
3.[陈燃]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进一中之后,我俩就不同班了。冯卿在火箭班,我在专业班。
其实除了不能同桌外,基本上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高中的训练时间加长了很多,每次冯卿都得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等我一两个小时我们才能回家。偶尔教练心情不好了,还得吃完饭接着训,冯卿也不会先走,他说,正好他们班主任巴不得他留下来帮忙讲题。
一中食堂的饭菜是云梦出了名的烂,所以晚饭我们一般都会在小卖部里解决。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中了邪似的特别爱吃泡面,但冯卿不爱吃,他一般就拿牛奶和面包。
不过在我用生命表达出泡面特别好吃之后——好吧,其实可能是我以再也不打架为条件,换取到了冯卿每个星期陪我吃一次泡面的珍贵机会。
那时候的我一直觉得,吃泡面跟吃火锅是一个道理,一定要一起吃才够味。但是在后来,在和冯卿失去联系的那几年里,我失去了这个野心——或者说是闲心。吃什么不是吃,和谁吃不是吃,不被饿死就行了。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也会活得这么没意思。
“两桶红油爆椒牛肉面!”
每每到了和冯卿一起吃泡面的日子,我往小卖部桌上拍钱的姿势都帅了好几倍。
“不要。”冯卿拿了一瓶奶,冷冷地扫了我两眼,“海鲜面是我的底线。”
“那行,那行。”我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阿姨,那我们要一桶海鲜面一桶牛肉面,再来两根火腿肠。”
我遇见许冰洁,就是在这时候。
她真漂亮。一头又黑又亮的长直发,眼睛扑闪扑闪像两颗大葡萄,皮肤也很好,整个泛着一种粉嫩嫩的白,好像只要她笑一笑或者说说话,就会有无数带着果汁味的香甜气息从她身体里涌出来。她太漂亮了,漂亮到我光顾着看她,都忘了走路。
“走了,你挡到后面同学买东西了。”直到冯卿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才回过神。
“冯卿。”我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冯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冯卿摇晃着手中的牛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心中只有跑步和泡面。”
“去你的。我说真的,你信一见钟情不?”
“不信,但我信一见起色心。”
“什么意思?”我认真地看着冯卿,连泡面外面的塑料薄膜都忘记扯了。
“就是说你肤浅而已。”
行吧,冯卿说我肤浅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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