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而想到对方肯定看到了自己的诗,腼腆答道:“嗯……笔名而已。据说写诗的人都用笔名,我就取了一个。”说完又想到他看了自己的诗,肯定会以为自己也是冲着奖金参加的,补救说:“其实我没打算参加的,但是社长硬要我交一篇上去……”
文章既然是董淑兰爱徒所作,她自然就有义务袒护。于是她从文豪手中夺回稿子快速浏览一遍,想都不想就夸赞道:“写的很好啊!”——她不懂诗,但她懂事,虽然不知道这诗具体好在哪,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很有意境嘛。”她又把诗拿到脸前说。夸诗词写的好用“意境”一词再合适不过了,这样别人无法反驳,也不会让人感觉自己词穷——毕竟“意境”这东西是要用心才能体会出来的,别人要说没看出来意境,反而会被说没用心体会。
郝汉也凑过来看,看了一遍诗,问程浩然:“你也写诗?”
程浩然听了脸微红,笑的有些尴尬,误以为对方是讽刺自己,连忙又澄清:“瞎写的,这次是社长硬让我参加的,时间有点紧,我就憋出这么一首。”这话给自己留足了后路,如果这首诗不好,是因为时间急促、压力太大的问题;如果碰巧被人说不错,那就是作者本人功底好了。
郝汉说写的不错。他无意间给程浩然了一个巴掌和一个甜枣,程浩然听了受宠若惊,忙说哪里哪里,刚才对他的不满全都变成满满的好感。
程浩然从尴尬中解脱后才想起来郝汉刚才说的话,于是在心里品味一遍后发现问题所在,继而问他:“你刚才说‘我‘也’写诗’是什么意思?你也写诗?”
郝汉回道:“嗯。只不过跟你的类型有点不一样。”
文豪、程浩然和董淑兰听后皆是一脸诧异,仿佛美国政府说自己不爱打仗。文豪好奇地想看这个大老粗是怎么作诗的,于是让他拿出来。
郝汉掏出手机,翻出一首诗:
《春天》
啊!阳光明媚,空气如洗,
瞬间差点忘了这是在郑州。
我赶紧跑到操场上感受春天的气息。
这头,有对情侣挤进我的眼中,
他们充分利用造物主给的工具——
用嘴,用腿,
交织着,交缠着;
那头,一对鸳鸯在嬉戏,
男生兴奋难抑,将女生嵌进身体,
噢!哥们,你轻点!
我都觉得疼。
这是一个叫“春”的季节,
可惜啊,一年只有一次春天。
但是啊,别伤心,
有情人在,春色无边。
文豪看了拍腿大笑,此诗用词毫不华丽,更没有“雅”可言,也没有现代诗拆分字句的形式,但内容不乏趣味性和戏谑,尤其是那句“用嘴,用腿”,可谓是整首诗的点睛之笔。看惯了那么多乏味无聊的现代诗,也练就了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但今天偏偏就对了这等俗诗的胃口,于是连声大叫“好好好”。
郝汉又问程浩然怎样,程浩然抿抿嘴唇,含蓄地说:“这个……很有意思,但太另类,不在我的认知范畴内,不敢妄加评论。”
董淑兰对郝汉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恨屋及乌,对他的诗也没好感,看过诗后评论说这诗“恶俗丑陋”、“用词随便”、“居心叵测”,就差将他拉出去批斗了。
文豪反说:“你没读出意境吗?多有画面感啊!”然后又对郝汉大加赞赏,连说人才,幸好没去学生会。
“我其实是被学生会刷下来的。”郝汉说。
“是吗?其实我也是。”程浩然说,语气里有掩藏不住地失落。
这下文豪不高兴了。自己的社员为没有被自己的死敌录取而伤心,那不就是退而求其次才来本社团的?不行,绝不允许这样的状况出现,自己女友怎么可以总惦记着前男友呢?他义愤填膺,对他俩人展开侧面教育:“切!学生会?那就是个受学校保护的邪恶组织!”话里将学生会贬的一文不值。
不等他俩发问,文豪又说:“我最讨厌这种作风不正的组织,整天正事不办,光知道怎么以权谋私,公款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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