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院长,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是他们送我来这里的吗?”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
十五岁的骆齐,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就一直在追问自己的身世。院长每每被他问到嘴角抽搐,不知如何作答。但院长是个温和善良的人,所以最后,他总是温柔地对这个失去了过去所有记忆的少年说:“骆齐,你不要专注于过去。你要做的是往前看,去感受新的生活。”
见院长如此为难,骆齐还以为院长也不知道他的身世。
但后来,他听住在隔壁的阿玖说,现在都2218年了,其实要查他父母的信息可简单了。从一百年前开始,每个人一出生就会有DNA信息录入到警察局的DNA库。警察可以通过DNA查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于是骆齐跃跃欲试地去找院长,希望院长能拿着他的DNA去找警察调查自己的父母。院长却严厉地拒绝了。
那是骆齐第一次看院长发火,院长握紧拳头,居高临下地冲他吼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往前看,往前看!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寻找自己的身世呢?你就不能把失忆当成一次重生吗?好好过以后的生活不行吗?”
骆齐不明白院长为什么突然动怒,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质问的语气同他说话。但他隐隐察觉,院长其实知道他的身世,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为什么呢?”虚拟花园里,骆齐沮丧地问阿玖。
阿玖挠了挠头,说:“你想想啊,现代科技这么容易能查到人,你在被送来孤儿院之前,院长他们肯定也查过你的父母,联系过他们。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被送到这里了呢?”
“因为他们不要我了,为了丢掉我,他们躲起来,让警察也找不到。”骆齐喃喃道。
“或者是他们坐牢了,无法抚养你。”阿玖说。
“嗯,还有可能他们……”骆齐的语气低了下来,“还有可能他们……死了。”
“无论是哪种,怎么想都不会令人开心啊。”阿玖吸了吸鼻子,道,“院长不想让我们不开心,所以他才不允许我们问自己的身世吧。”
“可……”骆齐沉默了良久,道,“可我就是想知道我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啊。”
“那你只能靠自己了。”阿玖冲他眨了眨眼睛。
02
骆齐决定自己去警察局做DNA比对。所以最近几日,他都在计划如何逃出孤儿院。
离开孤儿院,必须通过那扇紧闭的大门。而开启大门,需要院长和护工们的指纹或者虹膜,他根本没有办法搞到这两样东西。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霖立医院的医生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过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做身体检查。
阿玖躲在骆齐身后,一边抱怨着最近检查的次数怎么变多了,一边因为想着马上要抽血而瑟瑟发抖。然而这次骆齐没有及时安慰她。因为此刻,他正盯着入院的医生。
他发现很多实习医生没有录入身体信息,而是通过最原始的密码卡入院出院。指纹和虹膜不可能从人身上带走,但密码卡这种东西就容易多了。
骆齐让阿玖找了一个实习医生抽血,然后佯装抗拒,打翻桌子上的试管。接着他冲上去,热心肠地帮忙整理现场,在对方慌乱中悄悄取走他塞在裤子口袋里的密码卡。年轻的医生经历这个小插曲,手忙脚乱地想赶紧完成任务,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密码卡丢了。
就这样,骆齐满怀罪恶感地捏着从医生那偷来的密码卡,在深夜迈出了孤儿院的大门。
十分钟后,骆齐站在警察局前,深呼了一口气。他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要靠自己的演技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骗过今晚值班的警察。
来之前,骆齐通过网络知道警察局DNA匹配查询是需要有正当理由申请的。如果他按照真实情况告知对方自己是孤儿院里的孩子要找父母,警察肯定要求他找院长来签申请单。院长怎么可能会配合!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了——
现在,骆齐抓乱了头发,并往脸上和身上抹了点花坛的泥土,然后他走过深夜的凉风,颤颤巍巍地走向了警察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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