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见到就知道了,他们也和你我一样,都是二十六年前那次地质勘察行动的探险队员的子女。也就是说,他们的父辈,全都是老爷子以前的属下。”龙兵的回答简短而清晰,“包括战斧的事,明天老爷子在碰头会上也会跟你们好好说清楚的。”
我点了点头。
再次回到龙宅已经是凌晨两点,龙兵在停车场和我分开,让一个黑衣保安人员送我回房间。我跟随对方到了三楼,黑衣人为我打开一间客房的房门,极有礼貌地说:“沈先生的包已经放到房间里去了。”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我把自己的挎包落在了听龙老先生叙说故事的房间里。我冲黑衣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按亮房间的灯走了进去。
我的帆布包被搁在床头位置,我走过去熟练地用手指在拉链上慢慢摸了一遍,接着我皱起了眉头。我之前几年的行伍生活中,有过一段高度机密的经历,这段经历让我养成了一些在和平年代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习惯,其中就包括对自己挎包拉链的固定位置做标记。龙兵带我离开龙宅的这三四个小时里,有人打开了我的包,并且,一定还翻阅了我包里放着的笔记本以及一些私人用品。所幸,无非都是一些很普通的物件,但这也让我感觉特别厌烦,他们自以为有随便支配我的权利,我没有被尊重隐私。
我闭上眼睛将今晚经历过的一切仔细回顾了一遍,然后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试图清醒与冷静一点。猛然间,我眼角的余光发现,在我的房门下方透出的那一长排光亮中间居然断开了,并且断成了三截——很显然,有人站在我的房门外,他的双腿让门缝下的光段被割裂。
我没关水龙头,身体弯了下去,悄无声息地往门口移动,打算猛地冲过去打开房门,弄清楚究竟是谁在我的房间外面偷偷窥探。
就在这时,房门下方的缝隙里,一张白纸被慢慢塞了进来,先是一个角,接着是整张纸条。
我迅速朝前冲去想要打开房门,但在我跨出步子的同时,门外的人影也猛地一闪,消失了。
我大力拉开房门,走廊上空空如也。就算根据我的判断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踪也不会成功,因为对方显然比我熟悉龙宅的地形。
我关上房门,既然他们会翻我的挎包,那么偷窥我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应该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龙家人都长着那么一双细长的眼睛与弯曲的鼻翼,这样的长相在我看来代表着他们的多疑与谨慎,尽管,我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龙兵已经与我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捡起地上那张白纸,上面清晰地写着六个繁体字,而这六个字,却让我感觉后颈一凉,因为,那上面写的正是龙老先生之前讲述他的经历时提到过的那一枚蜡丸中展现的文字:
斷頭河
指江山
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那个叫作陈玄武的穿着唐装的武师,已经穿越到了我们现在这个世界。
我快步走到床边,打开挎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将“断头河”三个字输入搜索释义——没有源头的河流。
那么,这到底蕴含着什么意义?
我又输入“指江山”三个字,搜索结果是没有结果。
我思索起来,过了一会儿,我输入“南极断头河”这五个字,跳出的结果里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地名:维多利亚地。
维多利亚地,又名魔鬼干谷。周围有很多冰河雪水流向谷底,末端还有冰瀑、冰舌。但到达山谷两壁半山腰时,水流非常奇怪地消失无踪。这一带全年有极多降雪,谷地内却常年不见积雪,仿佛雪片与雪花都不敢降落在那片干谷的土地上。最终,那里成了整个南极最为干燥的地方。
至于断头河,搜索出来的资料中写道:维多利亚地深处有着一条没有流水的河道,没有源头,也没有流水的痕迹。研究人员给出的结果是,至少有两千六百年这河道都是干枯的。于是这条河,便被称呼为断指之河,或者叫作断头河。
断指之河?我把那张纸条再次拿了起来,藏头两个字,不正是断指吗?
那么后面的“江山”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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