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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晨风_玻璃樽(蔚然晨风) 第(10/13)页

可她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想到这里,蔚然隐隐觉得晨枫并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从影片中了解到的性格,再结合她记忆中对于那个学妹的印象,她不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让她逃走。而唯一能令她相信的,只有那个她一直保存在通讯录中,却一次都没有拨打或收到来电,那个备注为“紧急”的号码。

蔚然还记得,晨枫认真地将这个号码存进她的一体机中的那天,也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世。那时正值樱花纷飞的三月,她们正在纠结该去西街那家甜品店吃莲子羹,还是买刚刚路过的那家,看上去就很诱人的油炸豆腐。

“我小时候没吃过什么零食,觉得放学回家的路边摊上的油炸豆腐,就已经是人间最大的美味了。”

“路边摊……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在马路边上随便搭个棚子,卖些小吃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小铺子啦。只有下城区才有。”

“咦?你原来是……”

“嗯,我是在下城区出生的。”

这便是关于身世的开端了。

那天春风和煦,只是日头不怎么旺,与晨枫带着暖意的声音糅合,叫人舒服得想要眯起眼睛。可这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有些令人唏嘘。

“我十岁的时候,爸妈被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枪战里,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

“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看到,甚至连‘死’的含义都没完全理解,仅仅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抽离了一样。然后,在我还来不及悲伤的时候,如同掐准了时机一样的大善人就出现了,幸运的我就这样成为上城区的高贵人啦。

“我也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哪一点,也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善心吧……啊,好像这么说太不礼貌了。至少我是非常感激他的,让我被抽离的那部分还没来得及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填上,就大致用正常的东西修补上了——哎,这种说法太奇怪了,蔚蔚,搞得我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不过就算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因为我确实常常这么看自己。高中的时候有个特别文艺的家伙曾经给我的同学录留言,说我是‘装满善意的容器’,我琢磨着好像也没毛病。要问为什么……?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救正在被挨打的他,然后我俩一起挨打,哈哈哈……

“不用心疼我,蔚蔚,毕竟这是人类的本性之一嘛。倒不如说我还比较幸运,大多数欺负我的人都被养父摆平了——或许他就是拿善意装满我的那个人。而我的理想估计也是拜此所赐,顺理成章地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来也惭愧,可能因为他装的实在是太多了,把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一点都冲到角落里去了——我不是说忘记他们……只是觉得变遥远了吧,因为那种距离所以生疏到几乎只剩概念。好在我们家的房子还好好地保留着,我现在还会定期去打扫一下,保持水电通畅什么的……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啦。”

记忆的残片中,晨枫最后的那几句话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直至她将那个号码存好,告诉蔚然“这只是一个紧急联络电话”的时候,蔚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之中,过了半晌才傻傻地问了一句:“这号码是干啥的?”

——其余的记忆大多都飘散在那时的春风中了,印象深刻的就只得这么一段。现在想来,蔚然大概就是被她“纯粹的善意”所吸引的吧。也许那时她就已经做好迎接许多恶的准备,才会一面为自己留好后路,一面却又将这个号码交给自己。

“若是我能脱险,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可没想到,当这个号码真的派上用场的时候,传达过来的信息却在某处悄然变质。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其实蔚然很清楚,可她没在乎过,她本以为晨枫也不会在乎,可事实并非是她想象的那样。

“这个笨蛋,就不会好好和我说清楚吗!还什么‘善意的容器’,你这容器心眼多得根本装不住东西吧!哼!”

“还有治安局那帮猪!缉毒难道是观光旅游吗,就不会多派点人!还不如让萧去!啊啊啊……居然就让他们抓走阿枫!”

蔚然砰砰地敲着床单,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抱怨话,直到失去力气,倒在床上。

“阿枫,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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