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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枫已经不记得这是她做的第几个梦了。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觉得举在眼前的右手似乎原本不该是这个形状,它不应该在末端有五根分叉,它甚至都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它们似乎应该处在让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身体应当好好交给她处置。
甜言蜜语只不过是毒药。
在盛宴上疯狂饮下快感,消化道都呕到翻出。
集装箱搬运的铁球吞噬整个空间。
“够了……给我正常一点。”她努力在被子中活动身体,好确认自己真的已经掉回了现实的洞窟中,但随即,缠绕全身的黏腻感带来的不适,令她忍不住现在就要钻出被窝。
晨枫用手背靠了靠额头,烧似乎是已经退了,但身体就像被敲断了所有骨头似的,没有一处不在疼痛。
她咬着牙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时钟,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了。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脚步走到厨房,给自己烧了一壶水,准备泡点什么速食品来缓解一下迟来的饥肠辘辘。等待的过程中她返回客厅,在那张方桌旁坐下,脑内盘算着要不要先洗个澡,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玻璃桌板下,那张被她揉皱的纸条上。
高烧并没有让人失忆的功能,她的意志也展现出了足够的坚韧,非常充实地把当时的细节都刻在了大脑中,并没有因为冲击而模糊多少——尽管她本人可能并不愿意。
她仍记得从每一寸敏感肌肤传来的触感,记得自己身体忠实的反应,记得挣扎中绳子勒痛手腕带来的焦躁,记得自己因药物而渴求的身体被抚慰时,混合着自暴自弃的满足。
“所以说……你是认定了我会再去找你吗。”
晨枫俯下身子,将额头靠在冰冷的桌板上,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啊,就算我不去找你,可我现在要怎么和蔚蔚见面呢……”
虽然说了让她等,可除此之外她却什么也没想,当时的她,仅仅只是想喘息一下而已。
那么现在呢?
仅仅只是去想她,似乎就是一件耗费力气的事——脑海中的那张脸依旧令人安心,令人想要依恋,可随之而来的其他情绪却如同从泥沼中捞出来的一般,让人想要移开目光,捂住鼻子。反而是将思绪交给那晚木偶般的自己,要让她更加好受一些。
“总之,再等等……”
她无法简单地说服自己,索性放空大脑,泡了面,对着久违的垃圾食品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之后,她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爽衣服,正打算将头发吹干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握着吹风机的手一抖,晨枫缓缓转过身,看向门的方向。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敲门……难道是……!
间隔几秒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力道和速度都加快了几分。无奈,晨枫只能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映入眼帘的是早已无比熟悉的身影。
品诺财团的大小姐身穿宽大的连帽卫衣,头戴鸭舌帽,下身则是牛仔裤和帆布鞋。似乎是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在敲完门之后,她有些局促地缩起身子,而后又像是有些好奇似的,想要透过猫眼的外侧朝里看。发现看不到里面之后,又露出了有些丧气的表情。
晨枫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犹豫,最终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的女孩显然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半步。
在见到晨枫后,蔚然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又抿住嘴,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阿枫……”
“蔚蔚,是我。”还没等晨枫说完,蔚然便扑到了她怀中,劲头太猛,连鸭舌帽都被刮到了地上。晨枫本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可直到她也伸出手,缓缓回抱的时候,蔚然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她,比以往任何一个拥抱都有力。从娇笑的身躯传过来的热度,令晨枫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需要这个拥抱,即使内心深处,仍有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在两人之间无形地阻隔着。
嚅嗫半晌,晨枫终于憋出了下一句话:“我还以为……你会带人杀到小时那里去呢。”
蓦地,拥抱松开了,红了眼眶的金发女孩抬起头,满脸的不满:“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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