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的话语,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都一股脑地倒出来,全无机心,一如从前。
我不由得回头,身后十步开外,竟是熟悉的身影:曹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绛底交锦袍,外披玄色肃鸟凤纹大裘,正是宗室子弟特有服色。是似曾相识的王孙气度,袂裾衣带上都仿佛流淌出魏宫的无限繁华。乍出现在这草木萧索的洛水之滨,显得有些突兀。只是袍面略有些褪色,袖口也有了磨损,显然是经过了长途的跋涉,身后跟着一小队亲卫,旆旗东倒西歪,也是疲惫不堪的模样。
他怀中抱着一个白玉的枕头,枕上一道浅浅的裂纹,是我熟悉至极的痕迹。那一次,我与那个人含笑打闹,不小心跌落了手上的金刚石镯,龙眼大的金刚石划过,将那玉枕之上,留下了这样一道虽浅却永不磨灭的裂纹。
俊美的脸上,原来神情疲倦,此时眼中却迸出极亮的光来!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放下面纱,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避开数步,面向洛水。
他叫了起来:“怎么不是?织成,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他突然看到了数步开外的陆焉,更是激动万分:“瑜郎!这不是陆焉陆瑜郎么?你敢说你不是织成?如果你不是,为什么会有陆焉在你的身旁?瑜郎,我这次被流放,我阿母哭得肝肠寸断,我想到你的惨死,也觉人生无趣,虽夫妻兄弟,亦不过如此。起了轻生之念。阿兄怕自己担上一个逼杀手足的罪名,无奈之下,便告诉过我,说织成并没有死,迟早会被你带走。而且他还交待过你,叫你此生必要守护在织成身边,便如我大魏与你天师道一般,相为守护,不离不弃啊……”
陆焉终于长叹一声,丢开手中缰绳,走了开去。
什么?陆焉他……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往事都回来了,穿越过岁月无尽灰暗烟云,惘然地涌入心腑之中。洛水旁的初见,那英姿勃发的少年。那杨柳岸边含笑的回首,那宝座上的堂皇风仪,那震耳欲聩的豪言壮语:“唯愿天下合一,百姓安乐,再无战乱!”还有那繁华魏宫、如云美人、还有最后毒药那一段剜肠的痛楚、黄泉深处的幽暗孤凄……
洛水滔滔不绝,人的岁月呢?何尚不是如此?奔流过去的,便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色道:“这位公子,妾身不认识什么阿宓,什么织成。妾身闻得河洛水神宓妃,是天帝幼女封于此地,颇具灵验,故不远千里前来拜求。”
曹植怔怔地望着我,带着几分气恼、几分怨意。他的鬓发也略有几根银白,尘土满面,显然近年间一再被迫迁谪,已大见沧桑。唯有那双眼眸依旧黑亮,却还是鹿儿一般无邪。
他突然噤声了,垂首不语。过了片刻,才闷闷道:“那位洛神宓妃么,其实……其实数年以前,我在这洛水之畔、洛神庙中,原也是见过的。”陆焉淡淡道:“在下也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公子当日所见,不知是怎样美貌?愿以闻之。”
曹植不语,原先的那种喜悦与光彩,在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又恢复了本来的疲倦。唯目光若有所思,仿佛穿透层层面纱,直直地落到我的脸庞之上。良久良久,方才缓缓道:“便是传说中的河洛水神,也未必能胜出左右。我愿以丹青之技,重现当年洛神之姿,为一小像。”
我微笑,手一指陆焉,说道:“小像若成,请赠予他。”陆焉一怔,失声道:“织……你……”我不答,双手对握,藉着广袖遮掩,暗暗摸索到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宝戒,轻轻一按。有隐约红光,在袖中遽然闪过,随即熄灭。
甚好。
不愧是时空穿越局售价五十万元的天衣。不论其他,单单是这开关的能量电池,十年不用都能不漏电,依旧能正常使用,就可以称得上一门精巧的技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锦绣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