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阿苑忘恩负义!只是若阿苑不如此做,阿苑的小妹,还有孟起,将受千刀万剐之苦,生不如死!”
“马孟起?马超?”董真与杨阿若一起变色,董真更厉声问道:“是谁人遣你前来?”
辛苑迟疑了一下,但也知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遂呜咽道:“是韩嘉!”
“韩嘉?”
董真立刻想了起来:那日自己荣升少府,欲带辛苑一同入宫之前,曾听她讲起过自己昔日遭遇。父母及一兄二妹,皆死于陇西之乱。未婚夫马超不知所踪,她仗着所学的剑术,在战乱中拼命砍杀,力竭之时,被韩嘉救走。还说是受了马超的托付,才这样照看她。
足见韩嘉与马超交情不错,为何现在马超反倒落入了他的手中,受到了性命威胁,且还有辛苑的什么小妹?
辛苑急急道:“那日承蒙少府放了阿苑出宫,后来邺宫起了大火,阿苑心知有变,也知道是少府念及旧情,给了阿苑一线生机,这才匆匆逃走。”
她哽咽了一下,继续道:
“后来阿苑……遇上了逃出来的孟起,孟起说我两个妹妹中,小妹在战乱中侥幸未死,他已命人暂时安置在益州,当下我又惊又喜,便与他商量着一起逃往益州……”
邺宫惊变之后,马超虽暂时落入曹丕手中,但很快就找着机会逃跑。虽然董真很怀疑这逃跑本身就是曹丕的放长线钓大鱼之计,但是马超能迅速与辛苑会合,必定也有外人所不知的联络方法。
只是他们为何要逃往益州呢?
董真眉梢动了动,只听辛苑又道:
“这一路皆是韩嘉照应,他本是益州人,且在益州牧的府中任职,孟起此时已只孤身一人,也想求韩嘉引见,到益州牧处图个前程……当时韩嘉把我们带到洛阳后,却说路途不靖,带两人太过显眼,于是留下我一人,却先送了孟起离开。”
董真听到此处,冷笑道:“不过是托辞罢了,那会便想着将你们分开,相互制约才是。”
辛苑垂首道:“曹军追捕甚紧,我们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孟起这一走便是数日,我每日望眼欲穿,只到前日,韩嘉忽然来住处找我,令我……令我……”
她眼光闪动,看了看董真,眼泪又夺眶而出。
“够了!”
董真皱眉喝道:“辛苑,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原本我瞧你骨头硬,且英气贞烈,这才冒了险救你到我身边。你叛我杀我也就罢了,如今为何变成这样一堆脓酱也般的物事?哭哭啼啼,呶呶唧唧,自己都不嫌丢人,还来学剌客杀人?”
辛苑听到此处,不禁放声大哭。哭声中甚是悲切,也有些自惭之意。董真并不理睬,只由着她哭。
这室中又哭又叫,论理说附近的卫士婢仆早该惊醒赶来,但却根本无一个人影。回想自己先前虽是潜行而入,一路上无论是门子、巡卫还是婢仆都是一切如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怎么忽然之间,这些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杨阿若惊悟过来,望向董真,道:“你是何时发现辛苑会前来行剌?故此早就安排好此处,又假作与史万石对饮而醉,只等其入彀,对否?”
董真淡淡一笑,难得带上了几分诙谐,道:“先前在城外彩庐之时,我便瞧出些蹊跷来了。至于与史万石对饮的那些酒浆,既涩又温,哪有半分烈酒的意思?便是喝上几坛,也未见得醉。至于我为何要装醉,却是为了我那位夫人,若是在卧室里动刀动枪、喊喊杀杀、哭哭笑笑,一来是扰了她清净,二来也叫她笑话,昔日我竟是瞎了双目,才会挑出这样一个出脱得‘好’的婢子!”
她修练天一神功之后,虽然真气日益充沛,但搏杀类的武力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增加,倒是六识渐渐变强,先是双目能视百步,但也只在百步之遥便止住不前。最出众的却是听力,起初只能听到十丈左右,如今便是百丈之外,风摇树枝之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在聆听之时,必须要凝气于耳,才有这样的效果。若是平时,也不过就如普通人一般而已。
只是这个秘密,董真已决意谁都不说。虽说杨阿若有“知心”之谊,但这并非与二人友谊相关,不过是个人私事,即使不说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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