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成正待再开口时,杨阿若忽然侧耳聆听,做出示意她噤声的表情来:“有人过来了!”
他轻声道,顺便倒转剑柄,往那阿姆后颈蓦然一击!
那颈后穴道正是诸经脉所集之处,这一击之下,血脉凝滞,那阿姆顿时晕了过去。织成指了指地上这两个横躺的女子,示意该当如何处理,杨阿若摇了摇头,竟是就这么随便放着的意思。
织成心道:“放在这里,若是有人进来,可如何是好?”但见他毫不在意,又放下心来。
只听堂外阶下,有人恭声禀道:“县主,那女子已经带来了。”听这口气应该是襄城县主的侍婢之一。
织成好奇心起,却听杨阿若哼了一声,低低道:“知道了,你退下罢。”
他这模仿人说话的声音,当真惟妙惟肖。先前在襄城郊外,作女子之声,此时又模仿襄城县主,乍听之下,很难发现真伪。
“退……退下?”
那侍婢一怔,似乎有些为难,迟疑道:“可是……可是这女子……”
杨阿若目光一闪,道:“室中有客,你先退下。”
那侍婢素来知道襄城县主交游广阔,这样晚了,室中还留着的客人,必与她关系极为私密。襄城县主性情暴烈又阴狠,此时已两次叫她退下,必然是不愿她入室。
想到此处,不由打个寒噤,连声道:“是,是,婢子退下。”
再次迟疑一下,又道:“这女子……已在檐下,且一切完备,县主勿忧……”
织成心中奇道:“什么叫做一切完备,县主勿忧?”
听那侍婢脚步匆忙,很快就离去了。外面却鸦雀无声,似乎那被带来的女子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杨阿若舞了舞短剑,意思是干脆将外面那被带来的女子杀掉。织成却摇了摇头,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动,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她蓦地回过身去,几步奔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扇!
夜色寒意,尽皆涌入室中。
杨阿若目光冷然,手指扣紧剑柄,蓄势待发。心想只要外面那女子有何异动,便飞剑将其杀之。
谁知外面那女子仍是静静而立,即使蓦地见到襄城县主室中出来这两个完全陌生的“小奴”,也没有尖叫,没有惊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织成却一把搂住了那女子,二话不说,将她拖入室中。杨阿若大为惊奇,抢步过去,砰地一声,关好了门扇。
再回过头来看时,才发现那女子已被织成放在软榻之上。看似全身僵直,毫无动静,然而双目莹然,竟还是睁着的,只是此时缓缓闭上,从眼帘下滚出两滴泪珠来,很快跌落罗衣之间,消湮不见了。
织成瞧她的样子,似乎是被点了穴道,但摸她的真气,分明又流畅如常。遂向杨阿若央道:“阿若,你来瞧瞧,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听到“阿若”两字,本来闭着的双眼顿时睁开,望向织成时,便多了些惊喜与惭愧之色。再目光一转,又落在杨阿若的脸上,露出困惑之意。
杨阿若根本未曾近前,只扫了一眼,懒懒道:“中毒。”
织成眼神一冷。
杨阿若补了两句:“一种令人骨酥筋软的毒药,叫什么十丈罗还是什么的记不清了。开始就是骨筋变硬,喏,你看到这样子就是了,直挺挺的,倒象是中了穴道。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心催动真气来解穴,倒让那毒发作更快。再过几天,虽然不硬了,倒是变得软了,软得就象是汤饼。那就没救啦。”
那女子一直静静地聆听,中这种毒只是全身骨骼僵直,不影响肌肉,所以她露出惊骇的表情并不难,但不知为何,她只是静静的,脸色木然。
只是随着织成二人说话,她眼角的泪珠一直没断,扑簌簌地掉下来,颈下的罗衣之上,那片湿痕越来越大。
“那现在还有救是不是?”织成眼睛一亮,选择性地忽视他后面半段话,显得还挺高兴:“只要找着解药就可以救回来……”
“就算有解药,服下后还是会有一个多月不能动弹。”杨阿若淡淡道:“她这个样子,这种处境,又在襄城,如何能行?”
他阅历极丰,一看便知道这女子是受了襄城县主所害,那十丈罗的药极是名贵,寻常人家也用不起,只有权贵才用来害人而不露痕迹。纵然救了回来,这女子留在襄城,一样难逃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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