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若和辛苑听了她所转述之言,也颇为惊讶,心想这刘备来葭萌不久,便有了这般的气象,可见此人着实下了不少功夫。织成所言,说他志并非在葭萌,而在益州,如今看来,更多了几分可信。
一时药汤熬好,奉与辛苑。
辛苑接过药碗,犹豫片刻,道:“阿苑有一事,乞女郎成全!”她看着那碗中乌黑的药汤,低低道:“请女郎将阿苑逐出府去罢!”
又急忙道:“若是女郎不放心,大可请杨君帮我赁下一处住所,放在那里养病。想来阿若交游遍天下,此地游侠或可暗中照顾,若是再找个小婢,一月也不废多少钱……阿苑虽身无长物,但想来……”
织成一愕,皱眉道:“这是什么话?你如今毒性未清,将你丢在外面,让个小婢侍候,我如何放心?别的也还罢了,韩嘉与襄城之死,恰逢着你也失踪,有心之人自然会想到这二者之中的联系若是单独住出去,一个单身病弱女郎,加上一个小婢,岂不是更惹人怀疑?阿若虽也交有此处的游侠,但若对方与歧山侯有关,他们在此地是蜀王一般的人物,若是借助官府要与你为难,游侠儿岂能公然相抗?如今你随我隐匿在刘宅,一时倒是不会惹人注意。且借了刘玄德的名头,便是刘璋本人也不得不退让三分。”
辛苑叹了口气,道:“并不是阿苑多事,实在是先前女郎离开后,那梁姬有意无意,倒从这窗后走了几个来回,往屋中窥视,若非阿若一盏滚水泼上去,只怕她还要再多生出事来呢。”
织成大为意外,笑道:“阿若泼了滚水?”
“那等蛇鼠行径,鬼鬼崇崇,若不小惩,只怕她更是张狂。”
杨阿若淡定答道:“不过眼下天气还是颇为寒峭,这滚水泼上窗纱,热是热一些,却不会烫破她颜面。何止如此,梁姬还暗中去见了糜总管,她那小婢,从我们门口走过都趾高气扬,一副‘你们死定了’的模样。”
织成扑噗一声笑出来。杨阿若无奈地摇摇头,道:
“你们女子,最是爱在这逼仄天地中争强斗狠,眉眼官司打得热闹。我们游侠,却是在万里山河中驰骋,快意恩仇,慷慨任侠,连阴谋也是血淋淋的,如此人生,方有意趣。若这梁姬主婢是男子,我连盏滚水都欠奉,恐怕掷去的便是一柄匕首,令其与我作生死之斗,决个高下,倒省却这许多虚来虚往的套路。”
辛苑听到此处,叹道:“如此说来,我们女郎,倒是与众不同,颇有侠气。”她冷笑一声,道:“不管是梁姬也罢,还有其他许多女子,无论如何争强斗狠,不过凭的是男人。仗着主君宠爱谁多一些,便来耀武扬威,殊不知这样得到的权势,如沙上宝塔,只消波浪冲来,便坍塌不见了。我虽是个女子,却也不屑为之!然我们女郎,自织室而入后宫,所得品级名声,皆因其技艺出色、武勇过人,却要胜过那些女子百倍!”
她脸上泛出潮红,道:“正因如此,阿苑不愿因此连累女郎,想来梁姬必定是以阿苑此‘病’为由,将阿苑逐出。如今阿苑身份是杨姬,一旦被逐,梁姬便能一枝独秀……”
话音未落,却见杨阿若身形一闪,跃了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织成耳中听到忽有脚步之声,纷迭而来。
她刚闪到辛苑身边,便听门扇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却是那个糜总管带着两个身形壮实的仆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从门隙中望出去,可见不远处,阿长与阿六在院中张望,面上露出些同情之色。
织成上前行礼,故作讶色,道:“总管白昼撞入姬人寝居之所,气势汹汹,不知此为何意?”
她暗含讽诮,那糜总管并不理睬,却是其中一个仆妇哼道:“你家姬人路上染了病症,一直未愈,如今只怕过了病气,某便带人,来移个地方与她好生养病。”
织成微微一笑,道:“我家姬人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且路上还不能起身,到了此处,却已经能够坐起,并在室中稍微走动。明明是病情大有好转,如何就变成了一直未愈?”
糜总管根本就懒得跟她一个“小婢”多言,挥了挥手,那两个仆妇得令,便要扑上来从**拖走辛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锦绣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