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织造司中不同,因为这里的官员是内官,是阉人。
曹操是什么人?
他虽是出身所谓的阉宦之家,但是年少时便颇为热血,敢与当时权倾天下的十常侍之一的张让叫板,甚至偷偷潜入对方居所欲行剌杀。
这样的人,年少时尚且如此,当了丞相,又岂会对阉人示以好颜色?
而曹丕身为他的儿子,对于池怀的态度,便是明显的鄙夷,他甚至都不必表现出丝毫的怒意,便足以让人慑于他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势。
更何况二者身份,更是有云泥之别。
那池怀只是一时情急,此时醒悟过来,不禁心肝欲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敢。”
内官虽有职司,但究其因,还是后宫内府的奴婢。见到皇室中人,不能以下臣自称,只能称奴婢。
曹丕并非皇室中人,但世人皆知此时皇帝早成傀儡,曹氏父子权倾当朝,可谓是皇帝背后的皇帝。这池怀此时自称奴婢,那是真真正正地服了软,哪里还敢再发一言一语?
高喜又喜又惊,喜的是看曹丕这态度,的确是对绫锦院这样的小事不放在心上,更不打算让大理正涉于此案,自己大可按之前的想法来结案了。惊的是这小内侍死得恰在时候,倒提醒他此事绝不是象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也不知道是哪家权贵在此斗法,一念至此,更是心惊胆战,只恨不得马上定了案,当下清清嗓子,道:“既如此,那么……”
忽听曹丕打断话头,向司马芝道:“不知若当真让子华来查案,但现场已毁,证人又亡,子华该当如何?”
众人都是一怔。不明白他这一问,又是什么意思。
织成的心又悬了起来。
曹丕这是怎么了?
以他的精明,完全可以猜到陆焉在此,本身就说明了此事与织成必定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那小内侍死得这么及时,也是陆焉安排的人手。
虽然以他的性子,说不定会十分不屑。但毕竟与陆焉交好,所以喝住了池怀,也没有让司马芝插手的意思。
毕竟司马芝再怎么如坊间所传刚正不阿,也是建立在曹操对他的绝对信任之上,这样无伤国本的小事,司马芝自然不会计较。
但就在此刻,曹丕偏偏又重新问起了此事,这不是故意挑事儿,又是什么?
司马芝为人却甚是严谨,他并没有因为曹丕这样突兀的询问而有什么敷洐,沉吟片刻,答道;
“一般来说,我们会去查勘现场,通过现场痕迹及死者的尸首勘验,来复原当时的案发过程。但现场连遭几番火烧,连先前二名死者的尸骨亦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现在所谓的证人小内侍又已自缢。的确是所有的涉案人证,无论死活均已销毁。但查案的手段,当不止这一行。所谓雪泥鸿爪,不止在死了的尸首上,亦在活着的涉案人中。须知涉案之人,眼下便有三名。”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可先锁拿三人,施以重刑,分别审问。仓猝之下无法串供,若白绢之事果然有异,则三人在重刑下所得的口供之中,必有相互矛盾之处。若抓住这些矛盾,顺藤摸瓜,再锁拿织室中其他人等一一印证查勘,详加罗列分析,一定会找到些许线索。至于如何审问,如何查勘,我们自有办法。”
果然不愧是积年的老法官!
织成冷汗直冒,却见司马芝摸摸髭须,微微一笑,又道:“某方才所言,仅仅只是针对查找这两匹白绢的来处,如此重笞,却又显得过于苛刻。对于院丞与那织奴之死的查勘,这一番作为是否有用,却要看案情的进展。”
高喜偷偷抹了把汗,心中已经明白司马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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