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慢而沉重的行驶在路上,偶尔颠簸。
苏子从夜里醒来,目光如炬,看了看车里熟睡着的春喜,那鼾声让这晚春还有些微凉的夜显得格外幽静。
撩开帘子,外面还是一片乌黑,赶车的下人轻声低问,“夫人,有事?”
“没事,睡不着。”
“夫人前些日子辛苦了。”车夫说了一句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正是此时,突然一匹马靠了近来,居然是林少伟。
“少爷?”
“你怎么骑马了?不到车里睡一会?”苏子仰头问。
林少伟不做解释,伸出一只手,黑夜之中他的眸子闪着亮光。
苏子知道,他终于打算开口解释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也太多,姐姐的事早已把她对林少伟的怨意和对未知小四的不满冲淡了,如今林少伟不动声色的示好,让她一阵宽慰。
这个男人毕竟也不是原本那个自大的男子了,他多少开始有了现代夫君的温存。
只不过他那张嘴,还是要比白日张得开。
苏子扶住林少伟,人一跳,跃在马匹之上,搂着丈夫的腰。
“我带着夫人转一转去,你放心,我找得到路。”
这里已经离为安不算远了,再走半日就可到了,又只有这么一条笔直的大道,想要走偏也是难事。
车夫不敢多加过问,只是看着少爷把夫人带走了。
摇了摇头,车夫似是有些替他们惋惜的说,“多好的一对,怎么就又添事了呢?”
马小跑在草地上,已经离大道有些距离,星空之下,一切如此宁静,宛若时间可以停止,岁月可以重来。
苏子紧了紧抱住他腰的双手,“没想到你去内蒙古支教学习了骑马,还能用上。”
“那是多久的事了呀。”
“其实也就是四五个月前么——我们穿过来之前。”苏子将脸贴在丈夫宽厚的背上,“一晃,我们都来了快半年了。”
“哪里有一晃,这半年过得跟半辈子那么长。”林少伟叹了一口气,刚毅的脸上那曲线如此分明,像一幅用笔强烈的水墨画。“回头想想,真的闯过了很多关。”
下堂,追妻,送走了语嫣,招管家,春游,游会,送走了韶可——
现在,又要迎来不知是谁的四夫人。
“是啊,可你的女人总是前仆后继的。”苏子终于问出了口,“你还欠我一个说法。”
“姚斌已经带着余韶可走了,是死无对证了。”林少伟一只手拉出缰绳让马儿慢慢走着,一只手抚摸着苏子环在他腰间的手,“不过这遗嘱的事,是姚斌告诉我的。”
“林子茂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想,是我每次带着他去见鼎爷的时候走漏风声的。鼎爷已经永远留在京城了,也是死无对证了。”
“你的两个证人都不能为你作证,你要我怎么判啊。”苏子用鼻子拱着他的后背,引起他一阵酥麻,林少伟低笑,“不要擦出火了。”
“对你的小惩大诫。”
“我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位管家,难道不算惩罚么?”
风吹着,夜的凉意在苏子的手指缝隙中穿梭,她贴在林少伟后背的心却是暖的。那紧密贴合的温度,让彼此安心。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老公。”
“我也是,那个小四,绝不简单。”林少伟仰望星空,那点点的光亮背后,毕竟是无穷尽的黑暗。
“姚斌不过是这个阴谋的边缘人物,而鼎爷这个在漩涡中心摸爬滚打的老人家,是绝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的。”林少伟无限感慨的说,“要说你姐姐的事出的真是时候,一下子在我左胳膊脱臼以后又砍了右臂。”
林少伟一节一节摸过苏子手指的关节,“你放心,我怎么对待语嫣和韶可的,就会怎么对待那新来的。”
“也许刚开始是嫉妒是愤怒,我也只是嫉妒你桃花运太旺,愤怒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现在,只剩下担心。”
“担心啊——”
“担心我们离这个大宅深处的漩涡,是越来越近了。”苏子更紧的围住他的腰,“不知道我们前面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大姐帮不上我们了,姚斌鼎爷都不在了,我们又是孤军奋战了。”
“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绝对不孤单,老婆。那么多关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林少伟腿一夹马肚子,“让我们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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