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开着厢货，沿着陈武给的路线，驶上通往边境的省道。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他开得很稳，车速始终压在限速以下。眼睛不时瞟向后视镜，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车辆。
脑子里很乱。
一会儿是苏婉儿，一会儿是默默，一会儿是车厢里那些白色粉末。
一会儿又想起四年前，他还在货运公司上班时，老师傅跟他说过的话：“小子，咱们跑车的，有三不运——不运人，不运活物，不运‘白面’。沾上一样，这辈子就完了。”
他现在就在运“白面”。
为了什么？
为了救老婆。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吗？足够让他踏过这条线吗？
他不知道。
天快亮时，他开到一个服务区。把车停进最角落的车位，下车，锁好车门。他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胡子拉碴，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他在超市买了瓶水，两个面包，回到车上。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一边盯着服务区入口。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开了进来。
车很普通，大众的，但林萧注意到，这辆车从半小时前就跟在他后面，一直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现在也进了服务区，停在不远处的车位，没下人。
林萧心一紧。
他几口吃完面包，拧开水灌下去，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服务区。从后视镜里，他看见那辆黑色SUV也动了，跟了上来。
不是巧合。
他被盯上了。
林萧握紧方向盘，手心开始冒汗。他看了眼导航，离边境交易点还有一百多公里。按照陈武给的路线，要经过一段很偏的山路。
如果后面是警察……
他不敢想。
接下来的路，林萧开得更小心了。车速保持在限速的底线，过弯很稳，变道必打灯。那辆黑色SUV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中午时分，他开进山区。路变窄了，弯道多了起来，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谷。车很少，偶尔有对向的车驶过。
那辆黑色SUV还跟着。
林萧看了一眼油表，还剩不到四分之一。他记得前面二十公里有个小加油站，陈武特意交代要在那里加油，说“自己人”。
他加快车速，想试试能不能甩掉尾巴。厢货在山路上跑不快，但后面那辆SUV似乎也不急，始终保持着距离。
二十分钟后，加油站出现在前方。
很小的一个私人加油站，就两个油枪，一个破旧的平房。林萧把车开进去，停在一号油枪前。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后面跟着停下的黑色SUV。
“加满。”林萧说。
“好嘞。”男人拎起油枪，插进油箱，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辆SUV。
林萧下车，假装活动筋骨，眼睛的余光扫向SUV。车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但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了一条缝，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那只手很粗糙，虎口有老茧。
不像是普通司机。
“加满了。”加油的男人说。
林萧付了钱——用的是陈武给的现金。男人找了零，趁接钱的瞬间，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个小东西。
是个U盘。
“老吴让你把这个一起带去。”男人压低声音，“到了地方，连货一起交。”
林萧把U盘塞进口袋，点点头，转身上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加油的男人走到SUV旁边，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SUV的车窗摇上了。
车重新上路时，那辆SUV没再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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