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你下手够重的。”他站起来，看向林萧。
林萧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鸭舌帽男人没回答，而是看向缩在床边的苏婉儿：“苏女士，没事吧？”
苏婉儿摇摇头，把默默从林萧怀里接过来，紧紧抱着。孩子已经不哭了，但还在抽噎，小脸贴在妈妈肩上，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屋里的人。
鸭舌帽男人这才看向林萧：“我叫陈武。你可以叫我老陈。”
“你想干什么？”林萧没放松警惕。
“帮你，或者说，帮赵广坤。”老陈说得很简单。
林萧皱眉。
“他不能死在这儿。他死了，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警察马上就到，我会带他走。你们……”老陈指了指地上的赵广坤。
他顿了顿，看向苏婉儿和孩子：“最好也赶紧走。警察来了，你们说不清楚。”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在楼下了。
老陈对身后的人摆摆手，两个人上前架起昏迷的赵广坤，快速离开房间。另外两个把地上那些马仔也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房间里瞬间空了，只剩林萧、苏婉儿和孩子，还有满地的狼藉。
林萧转身，看着苏婉儿。
四年了。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她。
瘦了。瘦得脱相了，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眼睛显得特别大，但里面全是血丝和疲惫。嘴角还带着血，额头也磕破了，渗着血丝。
可她紧紧抱着孩子，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眼神也不再是四年前跳江时的空洞绝望，也不再是失忆时的茫然陌生。
那里面，有痛苦，有愧疚，有恐惧……
还有一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的依赖。
“嫂子……”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苏婉儿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她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默默从她怀里探出头，看看林萧，又看看妈妈，小声说：“妈妈，爸爸流血了……”
林萧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背上都是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刚才不觉得疼，现在一放松，疼得他直抽冷气。
苏婉儿把孩子放下，踉跄着站起来，走到林萧面前。她伸手，想碰碰他脸上的伤，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怕碰坏他。
“萧萧……对不起……对不起……”她终于说出话，声音又轻又抖。
林萧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些伤，看着她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
苏婉儿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肩窝里，放声大哭。
四年了。
这四年的委屈，这四年的恐惧，这四年的孤独，全都化成了眼泪，浸湿了林萧的肩膀。
默默站在旁边，看看妈妈，又看看林萧，想了想，走过去，伸出小手，抱住了林萧的腿。
“爸爸不哭……妈妈也不哭……”他小声说。
林萧低头看着腿边的小人儿，看着那双酷似自己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化了。
他松开苏婉儿，蹲下身，看着孩子。
“你叫……默默？”他问，声音很轻。
默默点点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是爸爸，对不起，爸爸来晚了。”林萧红着眼说道。
默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爸爸疼吗？”
林萧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不疼。”
窗外，警车已经停在楼下，警察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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