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擦擦眼泪，拉起林萧：“快走，从后门走。”
林萧抱起孩子，苏婉儿拉着他的手，三人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后面跑。后门是条小巷，黑漆漆的，没有灯。
他们刚跑进巷子，就听见旅馆里传来警察的喊声：“不许动！警察！”
林萧回头看了一眼。
旅馆门口，警灯闪烁。
而巷子另一头，那辆银灰色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儿，车窗摇下，老陈坐在驾驶座上，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车发动，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林萧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苏婉儿和孩子。
但这一次，他们坚定地在一起。
小旅馆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挤得满满当当。
林萧把默默放在床上，孩子受了惊吓，又哭累了，沾枕头就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苏婉儿拧了热毛巾，轻轻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你也坐下。”她转过身，看向林萧。
林萧站在桌边，正想说自己没事，可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苏婉儿赶紧扶住他，碰到他胳膊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挨的那几棍子，这会儿全肿起来了，青紫一片。
“坐下。”苏婉儿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萧乖乖坐下。
苏婉儿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又翻出林萧放在包里的几件干净衣服——是那种最便宜的T恤，洗得发白，但干净。她撕开一件，浸了热水，拧干，走到林萧身后。
背上衣服掀开时，林萧听见她倒吸一口气。
“疼吗？”她问，声音有点抖。
“不疼。”林萧说，其实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
苏婉儿没说话，只是用热毛巾轻轻敷在他背上肿起来的地方。毛巾很烫，但她的手很凉，凉得林萧一哆嗦。
“你……”林萧想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什么呢？问她怎么带着孩子东躲西藏？问她怎么熬过这四年？问她自己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不敢问。怕一问，她伤口就疼，心也就碎了。
苏婉儿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给他清理伤口。背上，胳膊上，脸上……每一处淤青，每一道划伤，都用热毛巾敷过，再涂上她刚才在楼下药店买的红药水。
药水凉丝丝的，涂在伤口上有点刺痛。林萧咬着牙忍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涂到肩膀时，苏婉儿的手突然停了。
林萧侧过头，看见她盯着自己肩膀上一处旧疤——那是四年前在菜市场，为了护着她跟人打架留下的，缝了五针，疤现在还在。
“还疼吗？”她问，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早不疼了。”林萧说。
苏婉儿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然后她的手开始抖，抖得厉害，毛巾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林萧想转身看她，可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抱得很紧，很用力，脸埋在他后颈，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皮肤上。
“萧萧……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喊他，声音闷闷的。
林萧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后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药水味和眼泪味的、独属于她的气息。
四年了。
四年没有这样靠近过她。
四年没有听过她这样哭。
“嫂子……别哭……没事了……都过去了……”他喉咙发紧。
“过不去……过不去……萧萧，我过不去……”苏婉儿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四年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抖。林萧转过身，想抱住她，可她突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婉儿！”林萧赶紧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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