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场酣眠，或是繁忙工作日的长度。
但对于顾震寰手中那个，名为“暗线”的秘密团队而言，八个小时，足以将一个精心伪装的人，查个底朝天，无处遁形。
顾震寰没有离开书房。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里，面前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他没有丝毫困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越来越盛的怒意。
阿忠进出过几次，每次都带来更厚一叠的资料，或是简短的口头汇报。
顾震寰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听着，看着。每多听一句，多看一行，他眼底的冰层就厚一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就重一度。
当窗外天色再次暗沉，华灯初上时，阿忠最后一次走了进来。
这次，他手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但脚步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脸色也比任何一次都要冷峻。
“顾先生，”阿忠将文件夹放在顾震寰面前，声音比平时更低。
“‘暗线’的全面调查报告，核心摘要。沈岩，以及其关联方刘国栋、刘氏集团，所有可查明的底细，基本都在这里了。还有……关于苏婉儿小姐的完整情况。”
顾震寰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停顿了两秒，才缓缓伸出手，翻开。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关于沈岩个人的。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像一份最冷酷的解剖报告。
沈岩，正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表面光鲜的履历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他利用法律专业知识，为多家企业（包括刘氏集团）进行非法的资产剥离、恶意并购设计、商业贿赂的证据销毁、安全事故的“合规”处理；
他通过离岸公司，与刘氏集团存在大量隐秘的利益输送和洗钱通道；
并且，利用心理控制和药物手段，长期操控、虐待多名女性（有模糊的医疗记录和资金流向佐证），苏婉儿只是其中控制最久的一个；
他与云州某些灰色地带的头面人物交往甚密，为其提供法律庇护，换取某些“特殊服务”和资源……
报告里甚至附上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是沈岩在不同场合，与不同“女伴”的合影。
那些女人的表情或麻木，或娇笑，但眼神深处，似乎都藏着相似的、不易察觉的空洞和畏惧。
顾震寰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上快速掠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张苏婉儿的侧脸上。那是在某次私人聚会的角落，她穿着精致的裙子，妆容完美，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被沈岩揽在怀里，眼神涣散地望着镜头外。
顾震寰看着那张照片，眼神冰冷。
第二部分，是关于沈岩与刘国栋、刘氏集团的深度捆绑。
报告详细列举了刘氏集团近十年扩张中，至少七起涉及恶性竞争、违规操作、安全事故瞒报的事件背后，都有沈岩这只“白手套”的身影。
其中就包括当年李卫东（Tina父亲）被逼走事件中，那份关键的、伪造的审计报告的法律意见出具人，正是当时刚崭露头角的沈岩。
刘国栋则通过项目干股、海外资金输送等方式，将沈岩牢牢绑在刘家的战车上。
两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侵吞资产、打压对手、扫清障碍，攫取了巨额财富。
“一丘之貉。”顾震寰冷冷说道。
第三部分，也是最后一部分，是关于苏婉儿的。篇幅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顾震寰的心上。
报告确认，苏婉儿与沈岩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
两年前，苏婉儿“失踪”前夕，因“突发精神问题”被送入一家私立精神专科医院，当时的“监护人”及担保人签字，就是沈岩。入院原因语焉不详，诊断记录模糊，但用药记录显示，使用了强效镇静类和抗精神病药物。
苏婉儿在“治疗”期间，一直由沈岩“全权负责”。
约一年半前，她在医院产下一名女婴。婴儿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沈岩以“寻求更好医疗”为由，将婴儿秘密转院，并切断了苏婉儿与外界（包括医院其他医护人员）的联系。
此后，沈岩以婴儿的病情和治疗为要挟，迫使产后虚弱、精神本就受创的苏婉儿对他言听计从，并最终将她从医院接出，以“康复休养”为名，囚禁于揽月山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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