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咱们现在就是那倒了的墙，散了的猢狲。”
赵广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泡面，更没胃口了。他抓起筷子，又放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现在咋整？”
“工作没了，钱呢？你那儿还有多少？我这胳膊换药、吃药，哪样不花钱？”
林萧默默吃着面，没吭声。
钱，是他们眼下最大的难题。
顾震寰答应保他们平安，也给了赵广坤最好的治疗，但那笔“安家费”或者“封口费”，是有条件的，而且还没到位。
眼下他们所有的开销，都指着林萧手里那点可怜的积蓄，还有……他之前自己偷偷存下的一点钱。
可那点钱，被冻结了。
是刘国栋干的。
在他被刘家扫地出门、丑闻缠身的时候，刘国栋动用关系，把他名下几张主要的银行卡都冻结了，理由是“涉嫌经济问题，配合调查”。
其中一张卡里，有几十万。
那是很早以前，他和刘晓丽还“蜜里调油”的时候，刘晓丽陆陆续续转给他的“零花钱”或者“项目奖金”，他当时没多想，就存着了。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也忘了这茬。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唯一一笔干净点、能自主支配的钱了。
不解冻这卡，他们俩别说以后，怎么想办法去见婉儿和默默，连眼下吃饭租房、赵广坤养伤都成问题。
总不能真去伸手问顾震寰要生活费吧？那可真成被圈养的狗了。
“我明天再去趟法院和银行问问。”
“总得有个说法。不能他们一句话，就把我的钱永远冻着。”
林萧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声音有些疲惫。
赵广坤看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眼底下挂着浓重青黑的侧脸，心里那点火气，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知道林萧不容易，扛着那么多事，还要照顾他这个拖累。
“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儿！”他低骂一句，抓起筷子，开始大口扒拉那碗已经快凉了的泡面。
……
接下来的日子，林萧开始了在法院、银行、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奔波。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拿着各种证明材料，一遍遍解释，填表，排队，看人脸色。冻结容易、解冻难，尤其涉及刘国栋这种“重点人物”的案件，相关资产处理极其谨慎缓慢。
银行推法院，法院让找办案单位，办案单位又说要等判决……
他像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看着账户里那串灰色的、无法动用的数字，再摸摸口袋里越来越薄的钱包，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赵广坤的伤需要定期换药，营养也得跟上，租房押一付三的钱快要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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