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燕铁衣的坐骑让给舒妲乘坐,他亲自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崔厚德的马匹蹄伤未愈,不能代步,也只有牵着走,而且还一瘸一瘸的。
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上午,但才行出三十里地左右,堪堪望见“丹县”的城楼子。
燕铁衣忽然若有所思的回过头问:“舒妲,你是怎么通过‘丹县’城里的?我们在城里有一位得力弟子,他早已接到谕令,在四下全布置了眼线人手,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混瞒而过?”
脸蛋微现红晕,舒妲怯生生的笑着道:“我也知道不容易通过‘丹县’城内,但南北只有一条路,其余全是险峻叠连的山区,走起来不仅旷ri费时,更且危难重重,几经考量,只有冒险穿城而过了;也是我运气好,就在于城外路边一座凉亭附近踟蹰无计的当儿,远处忽然有一队迎亲的人群喧喧闹闹的走了过来,不但有吹鼓手前导,还抬着一顶空花轿,我灵机一动,便在那支迎亲的队伍通过凉亭前的一霎时,贴地闪入轿底,用手攀着横槛,微一翻身,就钻进了帘幕深重的空花轿里……”
前面走的崔厚德闻言之下,不禁吃惊的道:“就在光天化ri之下你便硬朝人家迎亲的花轿里钻?不怕被人看见?也不怕轿夫觉得有异?”
舒妲羞涩的道:“他们人多,而且挤挤蹭蹭的热闹得很,大家的注意力不会朝脚底下看,再说,我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至少瞒过这些门外汉没有问题。我晓得我那贴地一窜,只要时间拿捏得准,动作再加快些,那些人最多只会觉得眼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不会看清我的迹像。但主要的,我是利用他们的心理,在那种情形之下,他们怎么可能想到这类事情上面──一个被迫得走投无路的女子,竟然会利用他们迎亲的空花轿过关?”
悄悄看了看燕铁衣的脸上表情──燕铁衣也在忍俊不禁──舒妲方才又怪难为情的继续往下说:“至于花轿的重量问题,我也盘算过了,那是一顶八人抬的龙凤花轿,轿身本来已不算轻,而我的体重却有限。一旦入轿,我就提气屏息,尽量使自己的体重上浮不坠。因此花轿纵使会增加一点重量,亦不会达到启人疑窦的地步,轿身由八个轿夫平均负荷,因我的体重而分承到他们八个人肩上的压力,就更不显得有什么异样了。”
燕铁衣颔首道:“不错,这的确是个聪明的法子;那队迎亲的人果然不曾查觉么?”
舒妲摇头道:“没有,我只听到轿后有个人似是微微‘咦’了一声,但大概并未看清什么,又怕人家笑他疑神疑鬼,那‘咦’了一声的人也仅是‘咦’了一声而已。”
燕铁衣道:“如果这支迎亲队伍的目的不是穿过‘丹县’县城,而是在城中某个地方停下来呢?你并不是就要露出破绽来了?”
舒妲红着脸道:“这一层我已想到,如果迎亲的队伍不出城,我便趁着停轿迎亲,鞭炮响起又人cháo纷乱的空隙再度溜走。那时节,必较钻进花轿更为容易,我不认为他们拦得住我,就算‘青龙社’的人闻信赶来,我也早就躲开了……在一个城里,要隐藏不难,但要搜查一个人就难了……”
燕铁衣笑道:“你的考虑相当细密,这次若非鬼差神使叫你自己撞进我们手中,要逮住你可还真没有把握呢!”
崔厚德又急着问:“后来呢?后来那乘花轿是不是穿城而过了?”
点点头,舒妲道:“是的,坤宅就在城外的一座小村子里。他们刚朝通往村子的小岔路上走,我就溜出轿子,闪扑向路边的草丛里去。”
崔厚德笑呵呵的道:“这一次,有没有人喊叫──怎么尚未接到新娘子,新娘子就跑了?”
舒妲羞不可抑的道:“我……我没听到,我只急着离开……”
燕铁衣道:“别理崔厚德打诨;舒妲,还有个疑问我要问,在‘五福镇’外那片松林里,你是如何看出我们破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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