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负咎却没闲着,他坐在那里,以小刀划割开那块粗厚的麻布,然后搓捻顺理,编织成网,一面粗糙简陋的网──洞口大小不匀,结扣密疏不一,但是,却相当坚实牢固!
屠长牧并不阻止,他更自腰间拔出一把角柄短刀来,上前去砍下一根顶端带着叉的树枝,他仔细的修整着树枝的节疙,一边不时在掌上惦着份量。
诧异的望着他们两人的动作,白媚迷惑的问:“大当家,这两位不好生歇息养神,却在那边玩什么花样啊?”
燕铁衣微笑道:“他们不是玩花样,狼妞,他们是在制作武器,网与叉,这是yin负咎惯用的家伙,急就拿的现成材料,固不趁手,但要比空着一双肉掌强多了。”
“哦”了一声,白媚又轻轻的道:“以yin大执法目前的身体状况,还能硬着拼吗?”
燕铁衣端详着正在专心工作的yin负咎,微笑道:“我想大概没有问题,尤其当人们在必须拼命才能活命的辰光,就更得豁出去了!”
白媚深思的道:“这个地方似乎不太妥当,大当家,我老是感到心里惴惴的。”
燕铁衣道:“对方很可能在此处追截住我们,问题在于我们的原则亦非逃避,如果免不了决一死战,拖到将来就不如眼前,移到别处又何妨此地?”
那边,yin负咎暗哑的笑道:“魁首说得是,我这阵子受的气,吃的瘪可多了,这股子恨,鼓涨得心窝里难受,能早一刻宣泄这股怨气,早一刻索讨这笔血肉债,我恁情愿少活上三年也舍得!”
屠长牧轻拍yin负咎的肩头:“包给你连本带利捞回来,老yin,别说你心里憋得慌,我们那一个又不愤恨?”
燕铁衣道:“这么说,我看我们也不用挪位置了,就在这里耗着等吧!”
韩忠光的神sè却流露着明显的不安与忧虑,他时时引首四望,一会站起来,一会又坐下,搓着一双手,脸颊的肌肉更在不自觉的微微**。
白飘云看在眼里,轻轻招呼韩忠光道:“来,老侄子,我有话和你说。”
待到韩忠光在一侧蹲下,白飘云始含笑道:“你好像心神十分不宁,是否担忧“黑图腾教”的人摸来这里?”
压低了嗓门,韩忠光凑得更近了些才说:“老大爷,你们列位是不太清楚‘黑图腾教’的潜力,那乃是万万不可轻视的,我看各位全是一副好整以暇,泰山笃定的模样,实在有些焦虑,这可不是玩笑之事,对方一旦追了上来,十成十是要豁命来干的,一个罩不住,我们就会尸骨无存啦。”
白飘云慈和的一笑道:“你的顾虑得对,但我们却并未轻敌,老侄子,你别看我们表面上一派泰然,似是无动于衷,实则心里早已加意戒备,且定了主张,轻重利害与得失的衡量亦自有计较,老侄子,这就叫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哪。”
就像在考验白飘云后面所说的这两句话,也像是对这两句话的反应,一阵突兀的竹笛声便在这时响起,从不远处的沙脊后响起,婉转、清亮,有如百灵鸟儿在啼叫。
竹笛声在移动,在旋转,而且,不只从一个地方传出。韩忠光脸sè大变,脱口惊呼:“不好,他们来了!”
缓缓的站立起来,燕铁衣平静的道:“也没有什么不好,要来的终归要来,韩兄,我们不是正在等着他们么?”
屠长牧表情木然,两只特别粗大的手掌微微提起,他目光下垂,全身的模样在沙漠中,有着一种奇异的威猛之气概,好像,呃,一头扑杀猎物前的巨狮,沉静,但却煞气盈溢!
两眼空洞的仰视着晴空,yin负咎仍然盘坐于地,他一只手抚摸着搁置膝头上的粗网,另一只手紧握那杆近似叉形的树枝,他宛如未曾闻及一阵急似一阵的竹笛声,疲倦憔悴的面孔上yin冷如一汪古潭。
燕铁衣低声道:“狼妞不必出手,还要白老加意维护。”
白飘云凛然道:“老弟放心,我自有主意──”
于是,在这小小水草之地的四周,业已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出现了许多人影,在阳光的照shè下,他们的彩衣越发艳丽鲜亮,颗颗光头更加惹眼,兵刃的冷芒闪铄着,寒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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