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烛卢巩力,尚延心感慨万千,拱手道:“若非将军及时赶到,延心危矣!”烛卢巩力回礼道:“将军言重,其实末将还是来得有些迟了,多亏将军处变不惊,虽人数不占优势,却也没让张议潮讨到什么便宜……”
尚延心自嘲地笑笑,道:“我的一万兰州铁骑,丧失过半,虽然他的五千勾镰枪兵也所剩无几,但这毕竟不是我主动选择的,唉!”烛卢巩力小心翼翼地道:“如今兰州城已失,不如我们暂且退到河州,再做打算?”尚延心回望兰州,口中道:“先让你们得意几日,看到了河州我怎么收拾你们!”
虽占了兰州,击退了尚延心,张议潮仍是不敢松一口气就谋划着攻打河州的事情了。张淮深因为五千勾镰枪兵此役几乎全军覆没而闷闷不乐。李剑南单独来到张淮深房中,张淮深仍是面带忧戚,沉默不语。
李剑南微笑看着他,道:“我在城墙上都看到了……我想你叔叔的选择是正确的。”张淮深仍是怔怔地不说话。李剑南将自己在牛峡如何说服论恐热不顾两万己方士兵火烧一万兰州铁骑的事情缓缓道出,然后道:“虽然那些是吐蕃的士兵,但那些也都是活生生,有妻儿老小的人,我也于心不忍……但很多时候,为了不得到最坏的结果,你应该主动选择次一等的坏结果,而不是等你的对手给你结果,正如象棋中的对子,只要你手头总的子力多过对方,就可以主动寻求和对方对子,以免自己的优势被扳回……”
张淮深静静地听着。李剑南又道:“如果只是这一万兰州骑兵,我们或许有别的办法消灭,但这一万人是在尚延心手上,这种两败俱伤已经算可以接受的结果了,否则这一万骑兵带给我们的麻烦远不止是损失几千勾镰枪兵……”张淮深点头。李剑南站起,看着窗外,道:“不过昨天如果换成我,我未必也能这么决定……张大哥就是张大哥,回想起来,论恐热当时能那么做也不简单……”
张淮深道:“可能范大哥是最伤心的人,毕竟这支勾镰枪兵是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李剑南道:“是啊,昨天我们几个人才拦住他出城……还没到时候,尚延心看家的那两万精兵,才是最后的心腹大患!”
尚延心回到河州府第内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书三封。三封信发出后,尚延心将身子整个*在虎皮椅上,问一直坐在一旁的烛卢巩力:“将军可知这三封信分别是给谁的?”烛卢巩力一笑,道:“延心将军计谋过人,末将就随便猜猜,错了将军莫笑。”尚延心摇头道:“我又何尝不知烛卢巩力将军的兵法娴熟,切莫过谦!”
烛卢巩力仰头,道:“张议潮随时可能进攻河州,将军的第一封信当是给吐谷浑王的、第二封信当是给鄯州莽罗急藏的、这第三封信,应该是给日月雪山的老骆驼大人的吧?”尚延心挑起拇指,道:“将军果然了得!”
烛卢巩力面上并未露出得意之色,反而有些忧心忡忡地道:“我是担心这三路人马是否能如约按时赶到……”尚延心不以为然道:“我和吐谷浑是盟友,他又和张议潮刚结了不共戴天之仇,有此报仇良机,焉能放过;莽罗急藏受我信任,镇守鄯州,我败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至于我爷爷,我倒是有一点点担心,不知他肯不肯出山助我……但此役关系到吐蕃生死存亡,想来他也不会置身事外的……”
烛卢巩力道:“末将只是担心,张议潮也会极力拉拢吐谷浑王和莽罗急藏,吐谷浑王大伤元气后,未必敢再次出战,而莽罗急藏,一向是个阴险狡诈唯利是图的家伙……只有老骆驼大人……希望他能来……只要他能来!”
张议潮临行前,也是写了两封信送了出去,一给吐谷浑王,一给莽罗急藏。
义军浩浩荡荡开赴河州。尚延心留下的大量军需给养和兰州城内储存丰厚的兵器马匹,让义军吃饱喝足。
尚延心等到了张议潮,却没有等到吐谷浑王和莽罗急藏。
而老骆驼,也仙踪杳然。
烛卢巩力应邀进到客厅,却见屋内只有尚延心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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