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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马戍凉州_白衣卿相(第五节) 第(2/2)页

尚延心一指方桌对面,道:“将军坐。”烛卢巩力坐下,看着满桌的酒菜,问:“将军还请了谁啊?”尚延心缓缓摇摇头,道:“只我们二人,今晚一醉方休。”烛卢巩力注意到尚延心情绪有些低沉,于是试探着问:“将军可是有什么心事?”尚延心先是提起酒坛给烛卢巩力斟了满满一碗酒,烛卢巩力赶紧欠身扶碗,口中道:“这如何使得,怎敢有劳将军!”接过酒坛,回手给尚延心的碗内也斟满。尚延心低着头道:“以前延心年少无知,对将军你多有冒犯之处,这厢赔罪了……”

烛卢巩力惊慌失措,离座跪倒,道:“将军如此说真折杀末将了!末将何曾有记恨过将军分毫!婢婢大人不嫌我一介书生,出身寒微,寸功未立,破格提拔重用,此事不止将军一人有异议,连末将自己都是极力反对的……当时末将就暗暗立誓,今生今世,对婢婢大人效忠,拼上性命,也无怨无悔……如今婢婢大人下落不明,末将所能做的,就是誓死追随延心将军左右,如事婢婢大人!”

尚延心含泪将烛卢巩力扶起,道:“如此,延心就托付将军一件事。”烛卢巩力咬牙道:“将军便是要我烛卢巩力项上人头,我也毫不犹疑地奉上,莫说是一件事!”尚延心低沉着声音道:“吐谷浑王和莽罗急藏看来是不会来了,恐怕他们能保持中立不联合张议潮攻击我就已经是万幸……我爷爷定是不肯下山,唉!我不日与张议潮的义军这一战,兵力上处于劣势,虽然我对我的这两万看家军队有信心,却不得不留一招棋——将军明日带三千兵马,护送着我的家眷,从渭州绕路回凉州。”

烛卢巩力刚一张口,尚延心已一摆手,道:“我知道将军要说什么,且听我说:首先,将军是受我重托,绝不是临阵退缩;其次,以凉州之重要,现在罗秀独守,我很不放心;再次,没有了家眷的牵挂,我就能和张议潮在这里放手一搏,而我一旦见势不妙,也可以脱身到凉州去投你,以图东山再起……”烛卢巩力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烛卢巩力在,将军的家眷就在,凉州城就在!”尚延心欣慰地一笑,双手端酒递给烛卢巩力。

黑云压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鳞开。

尚延心和李剑南的心里同时翻腾出这两句李贺的诗句。

秋高气爽,草肥马壮,正宜大战!

上千面两人多高的巨大盾牌把尚延心身后的兵马遮得严严实实的,令这号称精通神秘古阵法的两万部队更显得诡异恐怖,即使在阳光下,也令人不寒而栗。

张议潮和李剑南对视了一眼,李剑南道:“成败在此一举,只要击溃了尚延心这最后一支精兵——也就是吐蕃最后一支精兵,则大局可定!”

张议潮眼中精芒闪动,道:“我倒要看看,尚延心弄得什么玄虚,会什么阵法!”

张议潮手中令旗一挥,安景、阎英达率五千义军骑兵冲出队列。

盾牌闪开两扇,尚延心隐入阵中。

张议潮和李剑南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要看看盾牌后面,到底是怎样的神秘古阵法。

安景、阎英达根本就没命令例行地射箭,因为不知敌方盾牌后的虚实,而前面的盾牌又那么高。

近了,更近了。

安景甚至已经能看到对面铁铸盾牌上的细密的纹路。

一声鼓响,盾牌突然齐齐被放倒,盾牌兵就趴在了盾牌下面,而盾牌兵后面,露出三排弩箭手,第一排的弩箭手蹲着;第二排的弩箭手半屈着身子;第三排的弩箭手站着。而三排弩箭手身后,是手执五丈长削尖长竿的步兵——第一排的弩箭手的弩箭呼啸着射出——一排义军倒下——第二排义军冲上来,第二排的弩箭手跨前一步,又一排弩箭射出——第二排义军倒地,第三排义军冲上来,然而,仍是无法前进一步,因为——第三排的弩箭手已跨前两步射出了手中的弩箭——第三排义军又倒下了——第四排冲上来的义军,仍然是难以前进一步,因为,此时第一排的弩箭手,已再度装好了弩箭,跨前两步到了第一排……

张议潮不言不动,双目炯炯。

李剑南眼睛虽然仍盯着两军前线,却似已神驰物外。

终于有几十个义军在一刻不停的弩箭雨中*近了尚延心阵前的盾牌兵,三排弩箭手身后的手执五丈长削尖长竿的步兵突然大踏步向前,长杆齐齐一伸,便将那几十个义军挑落马下……

张议潮转头看了李剑南一眼,李剑南恍然未觉,张议潮大喝一声:“鸣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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