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奇怪,她其实是在对着屏幕发呆,镜面屏倒映着她苍白的脸,眼睑与鼻尖一点微红。
想哭,又觉得没啥可哭,反正都已经这样过了三年。
距离她高考惨败,已经三年。
按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沈瞳的伤口却经久不愈。
她站得高,所以摔得狠,全省模考回回拔尖的学霸,谁想高考只得了个末流。
发榜那天,沈瞳拿了通知书就走,没给班主任留一个字,也不准爸妈泄漏一个字,沈家从此闭门谢客。
瞳妈一代张扬人物,惯来把女儿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大考过后突然销声匿迹,懂事的人自然秒懂。
不过世上总有不懂事的人,一定要追着戳人心窝.......
市一中那年大放卫星,重点班几乎是连锅端上了重点线,有人将光荣榜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穷追到qq上去问沈瞳,教务处是不是把她给写漏了。
“凭你,总不可能录了省大。”那人说。
不,她甚至没录上省大,而是一竿子滑到了看不见的末端,录取在了s市理工学院.....
本省本市,本土特产,全国排名两百开外,在如今这个文凭通胀的时代,约等于没有文凭。
沈瞳默默删了对方,又删了其他同学,很久没有再上qq。
发了一会儿呆,沈瞳重新振作,继续和题目相看两相厌。
情绪可能确实影响智商,她把那道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烦得头发揪掉几把,终究还是认了输。
打开qq,好友列表寥寥数人,完全看不出是个用了近十年的老号。
排在列表最上的头像是个大眼睛瓦力机器人,备注名:棉花糖(m)。
沈瞳点开对话框,也不寒暄,直接贴了题目过去。
那边回得很快,也是言简意赅:“在忙,稍等。”
随后便没了动静。
沈瞳此时又不着急了。
铺开瑜伽垫,就地做了三组波比跳、三组深蹲,然后开始整理宿舍卫生。
她每天的日程表详细到分钟,如同精工手表严密运转,只为确保最佳的身体素质和学习效率。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沈瞳明显感觉到情绪持续低落,睡眠每况愈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崩坏。
“只是抑郁情绪,尚未到抑郁症,但要引起足够重视。”学校的心理咨询医生这么说,还叮嘱她注意劳逸结合,要经常出门放松心情——
这有点难,最近几年她都没进过电影院。
沈瞳将抹布丢进洗手池,扶着池沿轻轻喘息。
眼前灰障层层,悄无声息将她包围。
透过重重昏影,她在镜子里看到一张略显呆滞的圆脸。
如果笑出一双虎牙,也许可以算的上甜美,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她这些年变了很多。
知道的人却不多,沈瞳将自己彻底与世隔绝。除了发小葛芸蕾,很少有人知道她留在了s市。
重点班的同学大多考去了外省,即便真的在大街上偶遇,恐怕也没人能认出她来......
沈瞳,市一中当年的门面,比她漂亮的没她学习好,比她学习好的压根不存在,怎可能是这个面上无光、目中无神,忙起来一周都顾不上洗头的邋遢鬼。
半小时后,对话框亮起,“棉花糖”发来问题的答案,后附详细推导过程。
题目本身不难,一旦点通要害关节,沈瞳茅塞顿开。
她刚才只是钻了牛角尖,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被人手把手教这么基础的内容,让她有点无地自容。
【目目:懂了,多谢。】
【m:未婚妻。】
【目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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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冰味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