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毫无表情的警告道,他的声音沉郁顿挫,慢,但充满压迫感。
“放开,先放开……你是乐园的人吗?”
蒲扯着嗓子理清现状,豆大的汗珠从她下巴上跌落。疼痛感由头皮向她袭来,而后转变为麻木。
男人放开了蒲的头发,转过来用手铐和她拷在一起,向她出示了一张证件。
“看吧。”
回答完女生几秒后,男人又果断收了证件,转过头,半拽半领着把蒲拉下火车。
“慢点,求您了”
……
被粗暴的赶下车,女生心脏砰砰直跳,被拷着走了好一会,才记起环顾四周。
山野环绕,夜雨依旧,蒲发现这不是火车站,而是一处正落着泪的荒郊野岭。这车早已停运,乘客散了个干净,她很想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想到这,女生偷偷用另一只手翻找口袋,什么都没有。又翻了另一边,还是没有。蒲终于承认,手机或是落在车里了,或是被男人偷偷拿走了,总归不在自己身上。
好吧,这还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来乐园,怎么可能有机会使用电子产品呢?蒲暗想。
有点冷了,蒲身上的白金色运动服,因为被雨浇的缘故,已经全然成了暗白色。之前拿的伞,落在了火车上,如今她只能任由雨点继续往自己肩膀上打,任由雨点发出沙沙拉拉的声音。
走啊走,一阵酷寒袭来。虽是十月末的南方,秋寒却毫不逊色 。蒲的牙齿不断颤抖,脸也憋的通红,走啊走,要走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辆轿车映入眼帘。
那是辆破旧而是发锈的轿车。就像蒲曾在机场停车场里见到的那些报废车一样,上面铺着阴而发黑的铁皮,玻璃雾蒙蒙的,到处是灰。
“上去。”
男人指着银轿车的后座说。
……
蒲用颤抖的,发红的小手扳开车门,老老实实照办,做到后座里。现在女生不像是个大小姐,反而是服服帖帖的侍女。
蒲流了不少鼻涕,怀疑自己已经走到了感冒的边缘。她从来没被人逼着在雨天走路,而且现在,就算很难受,自己甚至也没法说一个不字,这,说实在,竟然让女生萌生了一种微妙的喜悦感。
上了车。车内十分窄小,不过好在暖和上许多。手铐解开,女生本来就没想跑,这玩意或许是多次一举。
“给你,喝点热水”
那个粗暴的男人也上了车,从手边翻出一个保温杯递给蒲,顺便开了车内的灯。
“额昂,谢谢……您”
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男人的举动,蒲突然楞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到她终于知道必须表达感谢后,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大概十几分钟前还粗暴的扒自己头发的男人。
“叫教官。临时教官。这次就算你过关了,如果连谢谢都不会说,我会把你扒光了淋一晚上雨。”
男人冷冷的说。
“知道了,谢谢教官指导。”
蒲的脸微微颤动,五官扭曲,后怕的同时赶紧再补上几句好话。话说完,看到男人没再发作,才敢拧开保温杯,抿一口热水咽下。
男人的眉头稍稍放松,发动这辆几乎要报废的前工业时代产物,掉过头,往远离轨道的方向前进。
车上,蒲双腿斜放,乖乖的把手合抱,护在胸前,算是保暖。
手是湿的,衣服是湿的,呼气也是湿的,她已经全身湿透了,此刻在狭小的空间中,只觉得又潮又冷。
鼻涕流出,安静的车厢内,女生不敢擤出来,只能偷偷将它咽回肚子。蒲盯着脚下泥水肆虐的白鞋,活动了一下溺在水里的大脚趾,感觉黏黏的,很不舒服。
男人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在车里翻动起来。
正低着头,蒲的鼻子开始不合时宜的发酸,被人瘙痒一样,难以控制地张开大嘴,抬起头,紧闭着红里渗白的眼睑,就要打出喷嚏。
不好,蒲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就好像回答这个念头,男人立刻从后视镜朝女生瞪了一眼。
阿嚏——声音终于还是冲出女生的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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