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报告,没有下次了。”
死寂般的几秒过后,男人终于说道。
虽然还是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语调,不过这次,却让蒲感到亲切了几分。她立马像个病但仍有活力的家兔一般回答道:
“一定,教官。”
话音刚落,男人就拿出一沓A4纸和一支笔,伸给坐在后座,满身湿衣服的蒲。
“乐园的弃权协议,读过吧?”
“嗯,教官。”
“一共六页,我命令你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到背面,不许弄湿。”
“啊?呃……是的,教官。”
蒲肯定的语气很弱,显然是对男人提出的命令有点不敢相信。在这辆颠簸到致命的车上抄写这么多内容,这太难了,更何况她的手还冻得发抖,抖得拿不起笔,这种条件下想要完成命令几乎不可能。
“现在是凌晨0点,你只有一个半小时。到了乐园我会检查,要是哪怕让我发现一个错字,今天晚上你就在猪屎里睡觉。”
猪屎里?
蒲没有反应。
“我说到做到,如果有一个错字,我就会把你扔到屎尿雨豁楞在一块的猪圈去。”
又过了十几秒,女生才理清了现状。
摆明了不可能的命令,意味着毫无道理的惩罚。她确实对被奴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内心绝不是是奴隶,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受这般奇耻大辱。
蒲有点生气。她不是来直接被人侮辱的,她会鼓起勇气,小心而大着胆子和男人交涉。
“教官,这是不可能的。如您所见,我感冒了,一个字都没法写,教官,如果您让我睡猪圈,我会死的。这超出了协议范围,集团不会饶了你们。”
一个留着鼻涕,满脸发白,全身湿透的少女,正措辞严厉的威胁前面的男人。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收回你抄写协议的权利。”
显然,穿西装的男人不吃这套。几乎没任何犹豫,男人锋利而寒冷的话就脱口而出。
蒲,坐在车后面,两眼发瘪,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再说。没想到男人的红线,或者是乐园的红线,这么低。她一句话也不能再说,否则就会适得其反。
是的,她没得选。就是因为体验“没得选”的感觉,她才会想来到乐园。
蒲深深的喘了两口气,下了决心,调整一下心情,终于还是准备开写。
女生先是用车子上的破布擦干手,再颤抖着拿起笔。因为没有地方,腿上的网球裙又上是湿的,蒲只能把纸铺在另一边的座位上,一边随破车颠簸,一边俯下身写下难以入目的文字。
姿势很别扭,在漫长的夜里,光坚持下来就是个挑战。
……
雨越下越大,水雾笼罩大地。天的河往下落,地上的河横流,整个世界都潮的要命。天知道破车在泥道中滑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又上的路。蒲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和这样的环境坚持抄写比,直接去猪圈里或许更划得来。
……
银色破轿车停在一颗参天古树旁,一晚上的长途跋涉后,终于是熄了火,一动不动。
车子旁的树,被几栋华丽而现代的别墅包围。鹅卵石制成的的小路将它们环绕,毛细血管般的连在一起,向外交错延伸。
小路将山谷间的建筑群一一串联,以此沟通整个“微型社会”。远石近水,波澜起伏的草地山野里,藏着流动的上千人在此生活。教官九十八人,维系整个庄园,对想要管制和欺压的受虐狂提供服务,也趁机获得发泄欲望的快感。
这里被圈里人称为“乐园”。可对于真的有门路在这呆上一个月的人来说,是不是乐园,还犹未可知。
至少对蒲来说,这一路可绝不好受。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关上车灯的男人正冷漠的坐在车前,向少女索要她一个半小时里做出的成果。按照他说的那样,如果有一个错字,女生就不得不和猪屎泥汤过夜了。
“行了,赶紧把你抄的协议给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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