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刘晓丽发来的。
“老公，爸刚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聊聊慈善晚宴的事。穿正式点，别迟到。”
慈善晚宴……？
沈岩志在必得的跳板，Tina暗示的风暴中心。
林萧盯着那条信息，缓缓握紧了手机。
风暴要来了。
“收到，老婆，晚上家里见。”林萧拇指在屏幕上戳出这句话，发送出去。
离开咖啡厅后，他又赶回去公司上班。
生活还是要按原样，不能让人发现异样。
回到公司后，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窗外，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运转，车流像金属色的河流。可这一切都和林萧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声音也遥远。
技术部的下属来汇报项目进度，他听着听着就走神，眼前晃过Tina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晃过老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后定格在苏婉儿可能苍白麻木、却依旧活着的想象中。
下属说了半天，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林总监，您看这个方案……”
“嗯？哦，行，就按你说的办，细节再推敲一下。”林萧回神，敷衍地摆摆手，自己都不知道“再推敲”什么？
下午在走廊遇见维修部那个王主任，就是想把外甥塞进质检科的老家伙。
“哟，林总监，忙呐？”王主任腆着笑脸，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打招呼。
要在以前，林萧至少会点个头，维持表面和气。
但今天，他心里正被一堆烂事堵得发慌，看见这老油条，那股因对方想走后门被拒、之后明里暗里使绊子而积压的邪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看都没看王主任那张褶子脸，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个鼻音都没给。
王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阴沉下去，盯着林萧的背影，小声骂了句什么。
林萧听见了，但也懒得理会。
这老东西，仗着是某个小股东的远房亲戚，在公司混吃等死还指手画脚。
要不是现在刘家这艘船风雨飘摇，他自身难保，早想办法把这颗老鼠屎清出去了，还轮得到他蹬鼻子上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林萧一分钟都没多待，抓起外套就走。
他没直接去刘家别墅，而是先绕路去了趟银行。
取钱，三万现金。
他找了个偏僻的ATM隔间，分几次把钱取出来。
崭新的、带着油墨味的粉红色钞票，一沓一万，厚厚三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也烫手。
这是他明天要交给老莫的“侦探”钱。
用着刘家“给”他的钱，去查可能扳倒刘家的秘密，想想有点讽刺，但更多的是不安。
万一老莫是骗子呢？
万一拿了钱跑路呢？
或者，万一他真能查出点什么黑料呢？
脑子里各种糟糕的猜想乱窜，但他别无选择。
就像在黑暗的迷宫里，明知道前方可能有陷阱，也只能摸着那根不知道谁扔进来的绳子往前走。
他把三沓钞票塞进一个从车里翻出来的黑色垃圾袋，卷了卷，又找了块擦车用的旧抹布裹在外面，弄得更不起眼。
然后掀开后备箱垫子，把这包“赃款”似的东西塞进最角落，再用几瓶没开的矿泉水和一个收纳箱压住。
做完这些，他左右看了看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才松了口气，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不能让晓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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