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圈，心像被钝刀子来回切割。
但话已出口，就不能停下。
“我们……算了吧。”
“之前，是我糊涂，是我不该……招惹你。”
“你值得更好的，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让你父亲骄傲，让所有人祝福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身麻烦，连过去都处理不干净的人。”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菜。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客厅隐约传来的动画片声音。
过了很久，他听到刘晓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倔强：“林萧，你看着我。”
林萧没动。
“看着我！”她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
林萧不得不抬起头。
她的脸上已满是泪水，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他。
“我不在乎你什么案底，什么过去！”
“苏婉儿是苏婉儿，她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我在你身边！”
“默默需要我，你也需要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往前看？为什么总要拿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惩罚自己，也惩罚我？！”
“因为我过不去！”林萧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烦躁。
“晓丽，我不是在惩罚你，我是在说事实！你父亲今天的话虽然难听，但他点醒了我！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因为自己贪恋你的好，就把你拉进我这个烂摊子里！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刘晓丽也站起来，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什么麻烦，什么风险，我都不怕！我爸那边，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去说服他！”
“说服不了！”林萧几乎是在低吼。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现实！你父亲不会同意的！我们在一起，只会让你夹在中间痛苦，让我更瞧不起自己！就这样吧，晓丽，别再……”
“林萧.....！”刘晓丽尖叫着打断他。
她哭得浑身发抖，她指着他，又指向自己，语无伦次，“你……你这个懦夫！你连争取都不敢！苏婉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也不肯放过我？！难道你要为她守一辈子吗？！那我呢？我这半年算什么？！”
“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林萧痛苦地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晓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心碎，还有一丝决绝。
然后，她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那声关门巨响，震得林萧心脏一缩。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插入发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
他伤害了她，用最残忍的方式。
可他能怎么办？
这一夜，注定无眠。
他哄睡了默默，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时，卧室的门，被极其轻微地，“咔哒”一声，推开了。
没有开灯。
只有走廊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一股清淡的、带着湿意的香气，混合着一丝陌生的、甜腻的诱惑气息，飘了进来。
林萧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他看见刘晓丽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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