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百担水三百斤柴,这任务量足以让一个壮劳力累瘫,但对身怀灵锻力的张二狗而言,却只是耗时了些。他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躬身:“多谢赵师兄开恩!多谢赵师兄!”
赵干满意地哼了一声,又踹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破布包,这才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门外,刘平虎正探头探脑,见赵干等人离开,连忙端着一碗水跑进来,脸上满是后怕:“二狗哥,你没事吧?他们……”
“没事了。”张二狗直起身,揉了揉被掐红的脖颈,眼底哪还有半分惶恐,只剩一片沉静的冷意。他接过水碗,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真、真罚那么重啊?”刘平虎看着张二狗瘦削的身板,一脸愁容。
“不妨事。”张二狗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上,“干活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张二狗便开始了苦役般的惩罚。天不亮就起身去挑水,日头落山还在劈柴。他刻意控制着节奏,让自己看起来疲惫不堪,步履蹒跚,汗流浃背,每次回来都像是要散架一般,倒在铺上就“昏睡”过去。
赵干偶尔会背着手来“视察”,看见张二狗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嘴角总会勾起满意的弧度,揣着那颗蕴灵丹,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有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张二狗才会悄然睁开眼,眸中精光熠熠。他依旧会溜去照天坪,打磨那柄铁木剑。有了实物,他的练习不再空泛。灵锻力注入木剑,激发那丝微薄的金蕴,让木剑一次次震颤、嗡鸣,在石板上留下或深或浅的刻痕。
他对灵锻力的控制也越发精细。挑水时,他尝试用灵锻力微微包裹水桶,减轻手臂的负担,同时磨练力量的持续输出;劈柴时,他精准控制斧刃上附着的微弱灵锻力,让劈砍更省力,木柴断面更平整——这些细微之处,都成了他修炼的课堂。
如此过了大半月,铁木剑在他手中已运转得越发圆融,虽仍是木色拙朴,但注入灵锻力后,那层淡银光泽却凝实了不少,剑身也似乎更加坚韧。他甚至开始尝试将震灵劲透过木剑发出,虽然效果远不及直接接触,但那细微的震荡波,已能隐隐干扰石板表面的尘埃流动。
这日晚间,张二狗刚劈完最后一根柴,将斧头放好,准备回房。却见刘平虎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些兴奋又紧张的神色:“二狗哥,坊市那边来了个奇怪的老头,在摆摊卖些破烂铁器,价格便宜得离谱!好多人都围着看呢!”
坊市?破烂铁器?张二狗心中一动。他如今最缺的,正是一柄能承受灵锻力的真正剑器。那铁木剑虽好,终究是权宜之计。
“去看看。”他擦了把汗,跟着刘平虎往外走。
杂役弟子通常不被允许随意去外门坊市,但近日因宗门小比在即,管束稍松,两人混在几个外出办事的杂役中,倒也顺利出了门。
坊市设在一处山谷平地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色弟子穿梭其间,摊位摆着丹药、符箓、材料、乃至一些低阶法器。刘平虎所说的摊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果然围了不少人。
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邋遢、头发灰白的老头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散乱地放着十几件锈迹斑斑、形状各异的铁器,有断剑、残刀、半截枪头,甚至还有几个看不出原貌的铁疙瘩。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老头眯着眼睛,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报价确实低得惊人,几乎等同于废铁价。
围观弟子多是看热闹,指指点点,却没人真下手。这些东西灵光黯淡,锈蚀严重,买回去怕是连凡铁都不如。
张二狗的目光却瞬间被一柄断剑吸引。那剑只剩尺半长,剑身布满暗红锈迹,剑柄腐朽不堪,但断口处却隐隐透出一种异常的沉黯,与他丹田内的器核胚形产生了一丝极微弱的共鸣。
他蹲下身,假装随意翻捡,指尖触碰到那断剑的剑身。灵锻力悄然流转,渗入锈迹之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金锐之气,顺着指尖猛地窜入体内,引得器核胚形剧烈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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