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涓涓,顺从自然,不在她算中,却在她道中。
“大道如水,不争而利万物。我不需要算赢你,我只需要……不输给自己。”
她一字一句念出,水纹自掌心绽放,逆向而流,将碧水蛟心魔生生溺毙在它自己布下的虚假深潭中。
她的道心从此不再倚仗“算”,而是倚仗“定”。算无遗策仍是她的本事,但即便算错,她也稳如水流。
嬴政的战场,则在岁月深处。
帝王心魔从不以刀兵相加,它只会让他回溯。
他看见咸阳宫前跪满谏臣,句句诘问“陛下,王道何在”;
他看见烽火连天,万民流离中有人指着他的背影怒骂“暴君”;
他看见自己握剑的手上沾满不可挽回的血,看见霸业煌煌却也白骨累累。
每一次回望,心魔都在他耳边低语:你错了,你偏了,你的一切都不值。
嬴政双目微红,第一次迟疑。
他一生杀伐果决,唯独过不了这道坎——霸业有缺,王道存疑。
但帝王终究是帝王。
他站在虚妄之中,凝视过往千年,忽然笑了。
“朕之所行,不是道,是路。路不平则修,法不适则改,功过留与后世评说。朕活的是当下,守的是山河,争的是人族气运。”
他伸出手,掌心金光漫漫,将所有虚妄中的“遗憾”一一握住。
没有否认,没有回避,只是平静地,将一切纳入王道路途。
他说:“遗憾是朕走过的印记,不是朕跌倒的泥泞。”
万千帝影魔身齐齐咆哮压来,嬴政独坐虚妄,单手抚剑,眸中帝道金光喷薄而出。
魔身寸寸崩碎,虚妄轰鸣溃散,万古帝王之心在劫难中淬炼得更加澄澈。
他从此不再惧怕回顾,因为他的霸业与王道已在心中合而为一。
玄龟的蛊惑,一直不起眼,却最为漫长。
江御辰心神深处,有一个声音日日相随:“你镇渊千年,渊可曾平?你持正守道,道可曾扬?你一生所守,不过是自我桎梏。”
它不逼迫,不激怒,像温水中的暗流,一点一点侵蚀着“笃定”。
江御辰确实太稳了,稳到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想:我如此固执,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江御辰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忽然抬起头,对那声音说了三句话。
“我守的是诺,不是果。我持的是心,不是名。我镇的是今日之渊,不求明日之功。”
玄龟道途心魔的蛊惑戛然而止。
它发现,这个看起来最易被动摇的沉稳之人,恰恰是最难以撼动的,因为他的坚守从不需要“正确”来支撑。
他守,是因为他选择守。
他稳,是因为他甘愿稳。
那份笃定早已不是基于结果的判断,而是基于本心的安住。
心魔再欲开口,却发现自己已无话可说。
江御辰的道心在沉默中化为一枚磐石,千蛊万惑撞上去,只是纷纷碎落。
他依然沉稳,却多了一层通透。
神鳌那边,则是最壮烈的一局。
太古鳌心魔无尽幻化苍生灾厄,山河崩碎,万民哀嚎,神鳌分心守护,本源不断被虚妄蚕食。
每一次它想全力轰杀心魔,魔影便幻出苍生涂炭的景象逼它收手。
它太善了,善到宁可自损,也不肯见众生受苦。
心魔便利用这份担当,将它活活耗在守护虚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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