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虽然年仅十多岁,但他深感这封书信的重要,一刻也不敢停留,换上叔父给他准备的猎户服装,出得城门,走出不到五里地,果真看到一匹马正悠闲地站立在那里。哦,这正是自己家的那匹黑马呀!马鞍上还有一个黑布包袱,包袱里放着干粮。
没有来得及和家人告别,第一次离家的李盛正感到有些慌惑,这时看见这一匹马,一种亲切感不由涌上心头。他朝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月光下,那匹马也早认出了小主人,四只蹄子欢喜地踢蹬着,接连打了几个响鼻。它的眼睛在月下闪着亮亮的光……
李盛记住了叔父的叮嘱,一刻也不敢停留,也不再想附近是不是有家里人远远地守着这匹马。解开缰绳,飞身上马,沿着官道飞奔而去。
马蹄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逢山过山,逢水过水。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路边的宿鸟被惊飞,发出一声声的尖叫。从京城到边关,一千多里路程,这个第一次离家出远门的少年,心中充满着一种豪气。
李迩昌陪同边关守将巡视了军营,又看了一会演练场上兵士的操练,不觉已近午时了。他正坐在营帐内小憩。
李迩昌四十多岁,长年边关的风风雨雨,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的沧桑。加上日夜辛劳,鬓角已出现了根根白发。李迩昌眉目清朗,面容稍显憔悴,微眯着眼睛,正在思索着什么。忽听有人来报:“大人,有一位猎户在营外求见!”
李迩昌一激灵,什么,有猎户要见我?
兵士回答:“是一个猎户打扮的少年,浑身尘土,满脸污垢,坐过的一匹马也累趴在营门外了。看模样是远道而来。他能呼出大人的名讳,非得见大人不可,故在下才敢通报。”
李迩昌好生奇怪,他想了想,说:“那让他进帐来吧!”
少年猎户蹒跚着走进帐来,看见坐在虎皮椅上的李迩昌,双膝一跪,嘶哑着嗓音叫道:“爹爹!……”
李迩昌大吃一惊:是盛儿!
不由心里一惊,盛儿怎么是这等模样,怎么一千多里来寻找他?家里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盛儿快快起来,告诉爹,家里人都好吗?快告诉爹爹……”
李盛双手撑着地,想站立起来,使了几下劲,都没能站起。两天两晚没有眨眼,一路没有停留,他甚至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迩昌更加着慌了,走过去扶起儿子,让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命下人赶紧弄来一碗温开水,让他喝下去。李盛咕嘟几下将一大碗水喝光,这才缓过一口气来,说:“爹,您可别着急,家里人都好!您在这里,都好吗?”
“爹无恙。既然家里平安,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千里迢迢来找为父?”
这时李盛解开外衣,靠近爹,将缝着书信的内衣掀起,说:“是叔父嘱我给爹送来一封书信,我也不明白叔父写的什么,他说……”聪明的李盛话到半句,回顾了门口的几名军士一眼。李迩昌轻轻摆摆手,那两名军士便默默地走出了营帐。
李迩昌将那一个浸透了汗渍的麻布包着的信展开。
李迩昌的脸立时变得煞白,拿信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李盛说:“爹,叔父写的什么?为什么说,这封信关系着一家人的身家性命?”
李迩昌慈祥地盯着儿子,轻声地、迟缓地说,“孩子,是朝廷可能要发生点变故。没有什么大事。我们先回吧!”
“爹爹,是回京城里的家吗?”
“不是,我们先回到军营里,爹住着的营房。”
李迩昌说:“盛儿,吃过饭,你好好睡一觉吧,这几天你太累了!”
李盛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饱,倒头便呼呼地睡熟了。人间发生的一切变故,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成为了一名将军,在战场上指挥着千军万马与匈奴决战,他挥剑向前一指,只见兵士们狂潮似地向敌人的阵地冲去,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从敌阵中冲出来一个黑头黑脸的大将,手握一把斧头,凶神恶煞地高叫道:“你就是李盛?我要将你的头砍下来!”
李盛举剑相迎,但敌将的力气好大,震得他双臂发麻。黑大将伸出强壮有力的胳膊,从马上将他的前胸揪住,揪得他透不过气来,“只要你交出那封书信,我就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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