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良听说老和尚坐化了,陡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难怪他说那些令人不解地话,原来早就预感到了,而且后事安排得竟如此井井有条,可见也是个有道行的高僧!
高良赶到五显大帝庙时,大殿内外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晓祥队长带着五六个懂行办事的,正在老和尚卧室里忙着给他下床收殓,见高良进来,就招呼他快看看老和尚留下来的纸条。毕竟缘分不浅,且老和尚又是极受人尊重的,高良便先到老和尚遗体旁肃立默哀了一会,又行了三鞠躬礼,然后才到书柜里取出老和尚给他的遗嘱。只见上面写着:
“高同志,知你是诚实守信君子,书柜里的废纸杂书你若用得上尽管拿走。老僧别无长物,该给的都给了,该说的都说了,此去再无牵挂。前路坎坷,望自珍重!”
高良看了老僧遗言寄语,不觉两眼一热。看来这位老人还不是十分放心呀。后几句话是隐语,高良当然心里神会;只是“前路坎坷”指的是开启地宫呢,还是说他高良的人生旅途?或者兼而有之?老和尚不愿明示高良,故而要他今早才看。可谓用心良苦哦!
高良眨眨眼,使已经发红的眼睛恢复常态。他翻翻书柜,除了一份自编的明代皇帝享年、庙号及年号与公元纪年相对照的小册子外,并没有自己用得上的其他书籍、字纸,便退出卧室踱入大殿。晓祥队长出来见高良还没离开,就过来和他搭话。高良问他,老和尚什么时间出殡,平门前土包哪天开始动土?晓祥告诉他说:
“依着风俗,要到死后第三天才能出殡。老当家师是昨天夜里坐化的,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出。棺材、老衣早就准备好了,其他的也不费什么事。明天早饭前出殡,早饭后平土包。”
高良见时间已定好,便不再说什么,只招呼晓祥队长说,明早出殡时他一定来送一程,就告辞走了。他现在很后悔,大前天夜里应该向老和尚问清楚,大土包里的祖师爷是否就是五显大帝庙的开山祖师,甚或就是朱允炆?
回到住处,他立即托人分别给宋世平、周大顺和张志高送信,要他们明天太阳落山前务必赶到这里;如果工作不是很忙,最好明天上午就过来。托付停当,又从别人家里买来个瓷罐。预备安置大土包里的和尚遗骨。
一切安排妥贴,他这才匆匆赶到蛟龙口圩堤,看看是否有事,并分别和守大堤的民工打打招呼,要他们千万提高警惕,别因为退水了就麻痹大意。因为江水回落得越快,其对圩堤的拉力就越大,往往险情就越容易出现。巡视招呼了一遍,他就一个人坐到工棚里,又掏出纸条思索着打开地宫的步骤、方法,并猜测可能的结果。
老和尚坐化第三天的太阳起山前。他的灵柩由八个壮劳力抬到墓地。高良也随在送葬的人群里,一路为老和尚默哀、祝福,希望他鹤驾西天。待棺材入土,高良才因平土包的缘故,便匆匆离开墓地回到五显大帝庙。
大土包高约三米,圆圆的,看起来就像个大圆馒头。据老人们传说,这大土包原高九尺五寸,虽年深日久、风吹雨淋,但因后来的和尚们悉心维护,所以还没有多少减损。
高良赶到时,庙前三四十人已经开工,“土馒头”周围已被挖了不少了。过了一会儿,宋世平提前赶到,听过高良的介绍后自然激动非常,即刻摞袖擦掌就和高良围着土包前后左右的监起工来。宋世平见挖土的铁镐乱挖胡砸,深恐误了大事,情急之下便掏出准备送给周大顺的两包香烟,讨着好地分散给男人们,并一叠声地嘱咐说:
“劳驾,劳驾。大家一点点小心地挖,好么?要是土里有东西千万别弄坏了,等我们两个看过再处理哟。”
“土馒头”在殿门稍东侧,其东边又距倒土的悬崖更近,所以挖土的进度比其他方向要快。宋世平来后不到一个小时,东边挖土的就欣喜地喊着,挖到一块石头了。高良让他们先停下来,自己找来一把小铁铲,和宋世平小心翼翼地将石头四周情理干净,这才看清原是块一米来高的石碑。宋世平让大家帮着将石碑挖出来,抬到旁边放好,对着大伙儿招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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