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元已经见惯不怪，说：“又来劝我向善了？只要你让我从这里活着离开，我可以答应你，做几件好事……其实你除了一破嘴能说，什么也办不到吧，你不过是我心中的幻影，是我的潜意识为了防止我发疯，幻想出来的一个交谈对象。”
猎人吃完饼，拍拍身上的饼渣，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好啊，你说！”狄元盘腿坐下来，想听听幻影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我叫赵志龙，生于光绪二十年，是武渠村的一名猎户。”
“光绪二十年？”
狄元打量猎人浑身装束，好像确实很有年代感。
赵志龙说：“我和你一样，天生坏种，总想着发笔邪财。二十多岁的时候，我赌钱欠了很多债，只能重操旧业，和几个朋友进山打猎，指望着打到一张熊皮还赌债。
“打猎苦呀，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哪有躺在窑姐怀里抽大烟舒坦。有一天晚上，看着同伴睡着，我心想，要是把他们都宰了，他们这一身行头也值不少钱，尤其是老四背的这把德国毛瑟枪，至少值十个大洋！
“第一次杀人我没想太多，抄起狗腿刀一刀一个，只有老四被惊醒了，从被窝里拔腿就跑，我追上去一把把他扑倒，对着他的头狠狠地砍，夸察一下就把他的瓢儿劈开了。之后我有点怕，怕的不是杀人，怕老四逃出去报官，杀人这件事本身，我居然一点自责都没有！”
狄元看着两眼空洞回忆往事的猎人，说：“看来你确实是个天生恶人，后来呢？”
赵志龙说：“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吧！我拿刀子把自己的手臂割伤，涂了一身一脸的血，逃出去之后对其它人说，山里出了一头好大的熊瞎子，把哥几个全咬死了，我跑得快才捡回一条命来！我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加上身上的伤，加上我演的真，他们都信了。
“山里豺狼虎豹的，除了猎人，谁敢进去看。等一段时间，我回去发现尸体已经被野兽啃干净了，省得我收拾，我把埋好的财物取走，拿到县城里当掉，喝酒逛窑子，美滋滋地逍遥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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