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胶带密不透风的包裹、口中挥之不去的异味、眼前永恒的黑暗,以及唇上那短暂、冰冷、却清晰烙印的触感记忆中,缓慢地、粘稠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苏晴维持着被胶带牢牢“封装”的姿势,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角落的、黑色的、光滑的雕塑,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和无法吞咽的口水在喉咙里艰难滑动的声音,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身体被胶带紧裹的感觉,从最初的紧绷和束缚感,逐渐变成一种恒常的、沉闷的、仿佛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压迫。动弹不得,连最细微的蜷缩都做不到。口中的袜子散发着顽固的气味,干燥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喉咙深处,带来持续的恶心和窒息感,也时刻提醒着她林霜那个“吻”和这“奖赏”的荒谬与羞辱。眼罩隔绝了所有光线,黑暗成了唯一的背景,也放大了其他感官——特别是那袜子的气味,和胶带下自己沉闷的心跳、粗重的呼吸。
但比这些肉体上的不适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纷乱的思绪。林霜那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占有和标记意味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那是什么意思?纯粹的掌控欲和施虐快感的延伸?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她无法理解的情绪?林霜最后那句“不许叫,这是给你的‘奖励’”,更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近乎毛骨悚然的困惑。被强吻,是“奖励”?
而在这混乱的、关于林霜的思绪间隙,薇拉的影子,总是不合时宜地、顽固地闪现。薇拉在“夜昙”台上的冰冷眼神,薇拉公寓里那些短暂的、诡异的“温柔”,薇拉最后看她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她无法解读的复杂……以及,她自己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是否该,能否,去找薇拉“说清楚”?
这个念头如此微弱,如此不切实际,却又像黑暗中唯一一点飘忽的火星,吸引着她全部残存的、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哪怕只是说出“我不喜欢那样”,哪怕换来的是更深的嘲弄或伤害,似乎也比现在这样,在黑暗、堵塞和混乱的侵犯中,被动地、无声地腐烂要好。
可她要怎么去?她现在被胶带裹得像木乃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被困在这个仓库里。林霜姐妹随时会回来。而三天“假期”早已结束,她现在是“擅自”回到这里的“所有物”,没有“自由”可言。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她淹没。但这一次,在那片冰冷的麻木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挣扎。不是为了“希望”,而是为了……至少尝试过“表达”。
就在这纷乱思绪和肉体不适的反复煎熬中,不知过了多久,仓库外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开锁的声音。
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虽然被胶带束缚着,放松与否区别不大)。是她们回来了。
铁门被推开,熟悉的、带着室外清冷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稍稍冲淡了口中袜子的异味。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啧,还这么老实。”是林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般的意味,似乎还伸手碰了碰苏晴被胶带包裹的肩膀,确认她的存在。
没有立刻的斥责或新的折磨。苏晴在黑暗中等待着。
接着,她感觉到有人在她面前蹲下。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她脸颊上被胶带封住的嘴。是林霜。
胶带被小心地、一圈圈揭开,发出细微的“嘶啦”声,牵扯着皮肤。当最后一道胶带离开,口中那团散发着异味的袜子也被取出时,苏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新鲜空气涌入灼痛的喉咙,带来刺痛,也带来了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泪水再次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涌出。
眼罩也被取下。光线刺得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首先看到的,是蹲在自己面前、正用一块湿布擦拭着手中那双臭袜子的林雨,和站在稍远处、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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